看到这一幕,和林长生同行的陈有容和毕青禾早已看呆。
直到这时,两人才意识到,原来眼前这位林长老。竟然和落霞宗被誉为丹道天才的沈溪月相识。
而且关系不浅。
林长生说完,转身而去。
他身后,白发老妪冷哼一声,“黄口小儿,目无尊长,想必丹道也不过如此吧。”
“师尊莫要动气,姓林的不过一个二品丹师而已。”
萧凌川见灵玄门这边没人接招,兴致更高。
转向看向沈溪月,当着所有人的面,笑说道:“沈师妹,坐那么远做什么?过来师兄这边落座,正好今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将你我合炼的事公布。”
“这个姓林的,一个二品丹师,走了狗屎运,炼出一颗极品二品丹,根本就配不上师妹你。”
沈溪月缓缓抬眼,看了萧凌川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。
但她终究没说话,微微垂下了眸子。
林长生看着这一幕,袖子下的拳头,握得比铁还坚硬。
指甲早已全部掐入掌心之中。
就在这时,走在前面的墨玉脚步微顿。
他回头扫了眼落霞宗的人群,冷笑道:“方鉴秋,落霞宗的门槛也不咋的,什么时候低到连犬吠都管不住了?”
萧凌川刚要说什么,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方鉴秋面色一沉,手掌猛地拍在案几上,殿内温度骤降三分。
那道苍老的身影刚要起身,大殿正首,传来一个浑厚声音。
“好了诸位,大家都是远道而来,又都是我东玄域未来丹道希望,切勿伤了和气,今晚洛某若有招待不周,还请见谅!”
说话的是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。
男子身量高耸,即便坐着,也差不多有一正常人高度,两鬓微霜。
身后左右站着两名侍者,一人捧着一只檀木匣。
无需介绍,此人便是苍渊城主,洛沧澜。
金丹修为,执掌苍渊城已逾百年。
洛沧澜说话间,端起酒盏,朗声笑道:“墨殿主、方道友,两位都是东玄域的泰山北斗,何必为了小辈几句口角伤了和气?”
他目光转向殿中众人,脸上笑意不减:“三宗同气连枝,才有了东玄域这千百年的安稳。丹武会尚未开幕,火药味倒是先足了,倒是好寓意,看来本届参会丹师,心气都高。”
“不过心气高,得用在丹炉上。”
洛沧澜拍了拍手。
随着弦乐响起,十余名身着薄纱的侍女鱼贯而入。
手中托盘上盛着各色灵肴珍馐,热气腾腾,香气瞬间压过了方才的剑拔弩张。
“诸位,今夜飞云殿没有宗门恩怨,只有风月与丹道。”
墨玉冷哼一声,拂袖走向灵玄门席位。
林长生三人跟在后面。
方鉴秋面无表情,瞟了萧凌川一眼。
萧凌川被方鉴秋那一眼压得不敢再吱声,悻悻退回位置。
但目光仍时不时阴鸷地扫向林长生。
只可惜,林长生完全无视。
陈有容和毕青禾坐在他两侧,两人时不时偷瞄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不敢开口。
林长生只当没看见,低头大口吃菜。
似乎刚才一幕,丝毫不影响他的食欲。
灵肴入口即化,化作温润灵气渗入四肢百骸。
他还替自己倒了一杯酒,大口吃菜,小口喝酒。
不过,再好的美味,进了嘴里,也是索然无味。
难怪这么长时间,沈溪月不给他传讯,原来玉符早已经不在她手里。
方鉴秋当着众人的面,捏碎他和沈溪月联络的玉符,也是算对他的警告。
可以相信,如今沈溪月的一言一行,应该也在她师尊的监视之下。
即便进入惊神岭之中,估计那个萧凌川也会寸步不离沈溪月。
他低头抿了口酒,眼底冷意一闪而逝。
惊神岭那种地方,死个把人……太正常了。
而就在林长生一边夹菜,一边沉思之时,一道浑厚的神念,自前面的贵宾席位射来。
林长生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,随之碎裂。
哗!
清香四溢间,酒水沿着桌面流淌开来。
金丹?
林长生脸色微微白了一瞬,调整好气息,顺着那道神念看了过去。
是个老者,坐在城主洛沧澜右侧,嘴角挂着清冷的笑。
眉宇之间,竟然和陆长陵有三分相似。
陆家?
老者指尖微微一紧,手中玉杯“咔嚓”裂开一道细纹。
他抬眼,隔着满殿喧嚣,对林长生做了一个口型,“死”。
此刻,殿内气氛异常热络。
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一幕。
但墨玉冷冷一笑。
他忽然转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老者。
洛沧澜坐在主位,与身旁几位世家主谈笑风生,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全场,像一只老练的猎鹰在打量猎物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弦乐声歇,酒意微醺,洛沧澜忽然放下杯盏。
“诸位!”
洛沧澜缓缓起身,“酒喝得差不多了,本城主也该拿出今晚的正菜了。”
他抬手示意,身后两名侍者捧着檀木匣上前,在殿中央站定。
“明日丹武会,比的是炼丹的本事。但今夜,这么好的氛围,不热热身,岂不可惜?”
洛沧澜弹指一挥,左侧侍者掀开匣盖,露出一只玉盘。
盘中锦缎上,静静躺着一枚残破古丹。
丹身龟裂如蛛网,药香散尽,只剩一丝极淡的苦涩气在殿内幽幽浮动。
洛沧澜示意之下,左侧侍者将玉盘轻轻放在殿中央的紫檀台上,掀开罩纱,退到一旁。
“此丹上月出自惊神岭外围一处废弃洞府。本城主请过三位三品丹师辨认,结论无一令洛某满意。今夜在座皆为我东玄域丹道精华,不若各抒己见。”
闻言,诸人纷纷放下手中酒杯。
洛沧澜满意而笑。
目光再次扫过全场,笑道:“当然,如果哪位能道出个所以然,或哪怕只是说出个令人信服的门道……”
说到这,洛沧澜从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玉盒,轻轻放在案上,打开。
“这株千年血参,便是他的。”
千年血参四字一出,殿内气息便是猛地一沉。
随之,整个大殿安静下来。
方鉴秋抚须抬眼,看了那古丹片刻,淡淡道:“洛城主,老身可否近前一观?”
“方道友请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