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散场时,夜已深了。
洛沧澜亲自将灵玄门一行送至飞云殿外,和墨玉低声说了几句。
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,毫不吝啬赞赏之意,“果然是后生可畏,我东玄域丹道后继有人了。”
林长生赶紧回了一礼,“城主大人谬赞了,碰巧看过些杂书罢了。”
洛沧澜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去一步,很自然拍了拍林长生,“这次丹武会之后,不管林小友能不能脱颖而出,都欢迎来城主府做客。”
说话间,洛沧澜拿出一块紫金色令牌,交给了林长生,“小友请收下,这是城主府令牌,小友凭此令,可随意进出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林长生看向墨玉。
墨玉笑道:“拿着,洛城主不仅酷爱收集上古奇丹,也喜欢结交。”
林长生这才点了点头,接过令牌,再次躬身,“多谢城主大人。”
“客气!”
洛沧澜没多说话,而是退后一步,示意几人上车。
很快,兽车驶出内环,沿着中环的长街一路往西。
陈有容和毕青禾坐在两侧,一个不时偷瞄林长生,一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。
墨玉靠着厢壁闭目养神,嘴角那抹笑还没完全压下去。
行至内环与外环交界处时,林长生忽然蹙了下眉头。
他刚要掀开帘布细看,墨玉冷笑,“陆家的狗,不要理会,丹会之前,他们不敢乱咬。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。
这三道人影,在他们进入城主府时便跟了一路,回去的时候,还像狗尾巴似的。
半个时辰后,兽车停在灵玄门驻地门前。
几人下车后,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。
只是林长生刚走几步,身后墨玉轻声道:“林长老,留步。”
林长生回头,“墨殿主还有事?”
墨玉四下瞅了眼夜色,压低声音道:“林长老与那位沈姑娘……交情不浅吧。”
林长生愣了一下,没想到堂堂丹殿殿主,会问出这种问题。
“确实。”
林长生点头承认,但也没有展开细说,只简单道:“她在丹道上对我帮助不小。”
墨玉了然一笑,“所以,你避开了三品组,就是要成全沈溪月?”
林长生微微颔首。
“姓方那个老婆子老夫熟,小心为上。”
墨玉说完,走出几步,又语气凝重道:“那株千年血参,切勿暴殄天物,他或许可以助你进入新境界。”
“多谢殿主提醒。”
墨玉走后,林长生原地顿了顿。
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传讯玉符。
可惜,另外一块,已经被沈溪月的师尊方鉴秋捏碎。
此刻,玉符很冷,一如他的心情。
今晚,方鉴秋的一连串表现,他都看在眼里。
先是替那个萧凌川铺路,希望在宴会期间脱颖而出。
还有便是,萧凌川当着他的面,故意邀请沈溪月同坐。
夜风吹来,林长生摇了摇头,没有想下去。
回到房间后,反手关门,开启玄武抱虚阵。
林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玉盒。
盒盖一开,浓郁的血参香气便溢了满室。
千年血参被一层淡淡的玉膜包裹着,参体血红,根须如活物般微微蜷动,生机浓郁得近乎实质。
血参有一尺多长,根须就像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胡须。
感觉都要成精了。
里面精纯的能量,只让林长生心悸。
按照墨玉提醒,这一株千年血参,很有可能让他冲击中期的门槛。
他在事务殿见过百年血参,千年的还是第一次见。
这应该是三阶灵材里面的顶级货,拿到拍卖行,拍四五万下品灵石轻轻松松。
没想到洛沧澜当做彩头送给了他。
林长生拿到血参的瞬间,他注意到不少人都在拼命咬牙。
包括萧凌川。
想到这,林长生没来由咧嘴一笑,没有半分犹豫,将整株血参投入长生罐。
林长生盘膝坐下,目光一直没离开长生罐。
血参沉在罐底,被青光裹得严严实实。
或许是这血参年代太过漫长,杂质与精华并存得极深,提纯进度有些缓慢,像在抽丝剥茧。
约莫两个时辰后,罐口青光渐收。
血参消失,罐底只剩鸽卵大小的暗红色液体,赤红得近乎发黑。
表面浮着极细的金色纹路,像活物般微微颤动。
千年血参的全部精华,就这么一滴。
林长生深吸一口气,将这滴血参液纳入体内。
入口的瞬间,一股滚烫的气血洪流,在四肢百骸间轰然炸开。
五座道基同时震颤,金木水火土五色真元疯狂翻涌,像是五条河流同时涨水。
尤其是火土两座道基,几乎在眨眼间便冲到了突破的临界点,开始剧烈地向外扩张。
筑基中期的壁垒,开始裂了。
此刻,林长生只要顺势一引,五座道基就能同时迈过那道门槛。
他甚至已经感觉到,壁垒那边有更浑厚的真元在等着他,只要过去,就是另一个层次。
但林长生强行睁开了眼睛。
眼底血光翻涌,那股狂暴能量,被他刹那间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能破。
明日便是丹武会,此刻突破,气息虚浮。
接下来,林长生《五行朝天诀》全力运转,将那股即将决堤的药力,一寸一寸压回丹田深处。
五座道基像五个闸口,将汹涌的血参之力分别锁住。
林长生整个人青筋暴起。
硬生生将那股药力彻底压回丹田最深处,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而在血参之力被压制的同时,一缕赤色气体,急速溢出,眨眼间没入他识海。
千年血参的参魂?
林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神念正在凝练、延展。
原本因催动镇岳印而亏空的神识不仅尽数恢复,且比之前更沉凝了一分。
对周遭天地灵气的感知,对细微杂质的辨别,都敏锐了数倍不止。
他的神念直逼一千三百丈,彻底达到筑基巅峰。
林长生再睁眼时,气息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。
他还是筑基初期。
但这只是表面的,实际上,他丹田内真元,几乎能比肩筑基中期。
此刻,窗外天色已亮,丹塔的钟声远远传来,一声接一声,沉稳而悠长。
林长生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。
丹田深处,那团被压制的血参之力,像心跳一样微微搏动着,只等他一个念头。
林长生换上一身干净的素青长袍,将长发用青玉簪挽起。
推门而出时,院中已经热闹起来。
陈有容和毕青禾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,见他出来,两人停住了话头。
“林长老早。”陈有容小声打了招呼。
“早。”林长生点头。
目光扫过院中。
夏清薇和秦景然也从各自的房中走出,夏清薇第一个便看向林长生,“昨晚宴会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