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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有些急。
林长生整了整衣袍，即刻推门而出。
月影稀疏，投下几块斑驳。
林长生穿过一条青石小径，穿过小半个院落，到了墨玉房前。
刚要叩门，门已经打开。
林长生刚要给墨玉行礼，忽然愣了一下。
屋内不止墨玉一人。
今天评审台上那道清瘦身影也在。
林长生记得，乃是苍渊城丹师协会副会长，朴苍鹤。
老头此刻坐在靠窗的旧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茶，见他进来，缓缓抬起眼皮。
林长生朝着朴苍鹤行了一礼，笑道：“晚辈感谢朴会长今日在台上解围。”
最初，这个老头给他的印象并不好。
坐在评审台上，不言不语。
他还以为是那个世家的丹师，没想到在关键时刻，帮着说了一句话。
朴苍鹤摆了摆手，呲着满口黄牙，“小事，本就是老夫该做的。”
墨玉脸色少见的严肃，朝林长生抬了抬下巴：“林长老，坐。”
“林长老？”
朴苍鹤一惊，杯中水溅出不少。
林长生笑道：“虚名罢了。”
墨玉没有绕弯：“朴会长今夜登门，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？”
林长生很认真看了眼朴苍鹤。
他实在想不出，这位苍渊城丹师协会副会长，深夜来访，找他何事。
此刻，朴苍鹤的老脸，也是很认真地看着林长生。
眼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，若非亲眼所见，绝不敢将他和无上丹道联系在一起。
刚才，他已经从墨玉那里打听过，这小家伙入丹道不过才两年，已经晋入三品丹师。
这不是天才，是什么？
简直就是天才之中的天才。
“林小友，老夫开门见山说了。”
朴苍鹤收回目光，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，轻轻放在案上，“老夫想请小友，替老夫炼一炉丹。”
玉盒打开，里面是一枚玉简，边缘有灼烧过的痕迹，显然年头极久。
“此丹名为续岁丹，三品顶级。丹方、灵材，老夫都已备好。”朴苍鹤看着林长生，“只差一位能炼出极品丹的丹师。”
林长生没急着接玉简：“朴会长自己就是丹师协会副会长，三品丹师，何不自己动手？”
“老夫炼不出极品。”
朴苍鹤说得坦然，没有半点遮掩，“老夫活了两百多年，上品炼过不少，极品一次没有。这续岁丹若只出上品，最多延寿十年；若出极品，可延寿一甲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老眼里光沉了下来：“老夫阳寿只剩三年多。三年还是六十年，对旁人来说是段日子，对老夫来说，就是余生的长短。”
林长生听懂了。
续岁丹，延寿丹。
朴苍鹤不是来求丹方的，是来求命的。
他之所以等到今天，是因为在此之前，他找不到一个能炼出极品丹的人。
下午，他那三枚极品清脉丹一出，这老人就在丹台下面看见了希望。
“朴会长怎么知道，晚辈一定炼得出来？”林长生问。
“老夫不知道。”朴苍鹤摇头，“赌一把。赌赢了，多活六十年。赌输了，也不亏。”
林长生看向那个盒子，“这些灵材很贵吧？”
“呵呵，贵又如何，死也带不走。”
老人笑了笑，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骨质令牌，通体青黑，表面刻着一个极古朴的篆字，药。
“当然，老夫不会让你白忙乎，这是老夫的酬劳。”
朴苍鹤将令牌推到林长生面前，“此令，是惊神岭中药皇殿的入场令。整个苍渊城，只有五枚。陆家、萧家、苏家各持一枚，第五枚在一名散修手里。”
林长生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。
药皇殿，听着名字就有料。
墨玉一直没说话，此时才开口：“朴会长，你把药皇令拿出来，是让他替你去药皇殿找东西？”
“不。”朴苍鹤摇头，“如果能成丹，这令牌就归小友了，前提是极品丹。”
意思很明白。
林长生替他炼出一枚极品续岁丹，药皇令就是报酬。
至于林长生拿了令，在惊神岭里是福是祸，他不管。
林长生沉默了几息，伸手将那块骨质令牌拿了起来。
入手冰凉，像捧着一块被时光耗尽了重量的古董。
“丹，我会尽力。”
林长生说着，将药皇令推了回去，“但我不保证一定出极品，这令炼制出来，再给我也不迟。”
朴苍鹤没有收起令牌，笑了笑，露出嘴里几颗黄牙：“令牌你先拿着，老夫相信你，有你这句话，老夫就放心了。进入惊神岭之前，老夫都等得起。”
“这是材料，老夫只收集了两份，小友检查一遍。”
“至于成丹几枚，老夫不关心，到时候只拿一枚极品便是，剩下归小友。”
老人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林长生面前。
条件确实诱人。
林长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。
直接延寿，怕是价格和九转聚源丹差不多。
林长生没有客气，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三种稀缺灵材。
以他的阅历，也只见过四五种。
就在林长生扒拉小算盘之时，老人起身，将杯子灵茶喝完。
朝着林长生拱了拱手，“林小友什么时候炼制好，让墨老鬼通知老夫便是。”
说着，他拍了拍墨玉，“老了老了，眼光变毒辣了，老夫这次服你。”‘
看起来两人关系很熟络。
墨玉呵呵笑了几声，笑得很自然。
老人没再废话，转身而去。
墨玉等那脚步声远了，才转头看林长生，指了指那块令，“天大的机缘。小子，你有多大的把握？”
林长生将令牌收入袖中：“把握不敢说，只能尽力。”
“好，不要有压力，进入惊神岭重要。”
墨玉抿了口茶，随即又压低声音，“不过你记着，药皇令是五枚令之一。进了惊神岭，谁手里有令，谁就是靶子。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。
他当然知道。
五枚令牌，五条索命绳。
陆家、萧家、苏家、那名散修，还有他。
到药皇殿之前，谁先死，谁得令就易主。
不管如何，这笔交易，他林长生不亏。
对他来说，确实是巨大的机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