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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两名筑基跟班一左一右，合围过来。
更远处，那道灰袍身影动了。
不疾不徐，像在逛自家后院。
“林师弟，”陆玄霜的声音从雾中传来，带着讥讽，“该叫你林长老了？出来吧，你和沈溪月的二人世界，该结束了。”
林长生知道藏不住了。
刚进入秘境没多久，他用镜影符骗过她一次。
这次不能故技重演了。
他从石后闪出，提纯后的剑光，甩开两个跟班不难，但那个灰袍老者……
他摸不清深浅，只知道比马供奉危险得多。
更头疼的是，陆玄霜手中有追踪器，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。
想要彻底甩开，除非先除掉陆玄霜。
林长生余光扫向左侧。
那边是断崖，山洞在相反方向。
必须把战场引过去，不能让她靠近沈溪月。
林长生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的事，用不着陆师姐操心。”
话音未落，左侧那名跟班已扑到身前三丈。
刀光劈面而来！
林长生没硬接。
他侧身一闪，青罡剑贴着崖壁而过，七枚冰魄钉激射而出，钉入那人眉心。
那跟班闷哼一声，刀脱手，整个人像截木头般栽下飞剑，砸进黑水河。
“废物。”
陆玄霜冷着脸，亲自上前。
剑光如霜，筑基中期的威压碾过来，崖壁上结出薄薄白霜。
林长生身影暴退。
剑锋擦着他胸口划过，软甲上溅起一溜火星，但剑风余劲依然震得他气血翻涌，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“林长老，看来是本小姐想多了。”
陆玄霜冷笑，剑尖直指他丹田，“还以为你长了多少本事。”
说话间，陆玄霜不断逼近，再逼近。
林长生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，退无可退。
眼角余光里，灰袍老者正漫步而来，仿佛已经吃定他。
像在等陆玄霜羞辱够了，再收尸。
陆玄霜剑光再起，刺向他丹田。
就是现在。
林长生忽然抬头，嘴角扯出一抹狞笑：“陆师姐，送你个东西。”
他左手从袖底翻出，不是剑，不是符，是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。
爆元丹。
他根本没想挡那一剑。
他任由剑锋刺入左肩，借着前冲的力道，将爆元丹狠狠拍向她腹部！
轰！
陆玄霜瞳孔骤缩，急急回剑护身。
火光轰开，把两人之间的黑雾都撕出一道口子。
陆玄霜被气浪掀出去，撞在崖壁上，胸口一片焦黑，口中鲜血狂涌。
火光将陆玄霜整条右臂撕了下来，那截断手还握着剑，翻滚着掉下崖去，血飞泼而出。
林长生正要补剑，那道一直压着的气息终于到了。
“小辈，你敢！”
一声暴喝，如雷霆炸响。
几乎同时，一只枯瘦的手掌穿过黑雾，朝林长生面门拍来。
那掌风未到，林长生胸口的软甲已经陷下去。
林长生仓促横剑，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，撞断两块黑石才堪堪停住。
嘴里全是血，右臂像断了。
妈的，这是半步金丹？
不是这方秘境的规则，不允许金丹入内？
他抬头，看见一个黑袍老者落在陆玄霜身旁，先把她拎起来，又看向林长生。
陆玄霜没死，腹部的护甲彻底被撕开，但断臂出血肉模糊。
可惜了。
“给小姐去疗伤。”老者重重叹息，对仅剩的一名跟班说。
原本，他按照小姐的嘱咐，等她出够了气，再痛杀。
没想到这林长生，竟然敢以命换命。
等他意识到不对劲，一切都晚了。
陆玄霜满脸血污，仍旧盯着林长生，眼里带着是怨毒和劫后余生的惊恐。
“秦叔，要他死……”
陆玄霜还想说什么，昏厥过去。
老者阴着脸，以金丹真元封住陆玄霜丹田伤势，然后朝林长生走来。
林长生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往黑水河方向疾驰。
他不知道沈溪月会不会感知到。
只知道自己决定不能死在这。
他往崖壁下一处河湾冲，身后老者的掌风像索命帖，一连三掌，打得冰丝软甲上裂纹密布。
河湾近在眼前，乌黑的河水平静如镜。
林长生已经没路。
老者站在他面前，抬起手掌，掌心有暗红色的光在聚。
“林长生！”
沈溪月的声音从崖上传来。
林长生抬头，一道素白身影从高处直掠而下。
剑光先到，逼得老者回身一格。
沈溪月落在他身旁，把他往后一带，声音发颤，“跳！”
林长生没犹豫。
两人同时跃起，朝黑水河栽了下去。
噗通！
平静的水面，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黑袍老者一掌打进水面，河水像被什么挡了一下，把他的劲力尽数卸去。
他刚想去追，水下竟然没有了两人的动静。
神念铺开，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水面上，只剩一圈乌黑的涟漪，快速扩散。
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此刻，冰冷刺骨的黑水下，沈溪月紧紧攥着林长生的手。
水极冷，冷得不正常，像有什么东西把整条河的暖意都吸干了。
林长生胸口的伤被水一激，疼得他几乎叫出来，右臂完全使不上力。
沈溪月扣住他的手腕，刚要催动真元，原本平静的黑水，忽然动了。
林长生感觉像有座山在水底翻了个身。
一股他根本扛不住的力量从下面涌上来，两个像两粒沙子一样卷起来。
黑水打成一片浓墨，连神念都被冲散了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，只隐约觉得，极深的地方，有两点暗金色的光，像两盏从水底望上来的灯。
那光只闪了一下，就被浑浊的黑水吞了。
然后他们被狠狠抛了出去。
林长生不知道在水里翻了多久，直到背上一痛，人已经落在浅滩上。
水从身上褪下去，他趴在那儿，手指抓着水里的碎石，咳得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沈溪月倒在离他两尺远的地方，像也脱了力，半天没有动弹。
林长生先爬过去，抓住她的胳膊，把她从水里拽出来。
沈溪月咳了一声，慢慢睁开眼。
“刚才是什么？”
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长生沙哑道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。
黑水河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