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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长生看着老者的怪异举动，先是一僵。
随即感觉到肩上多了一团极冷的气息。
玄青蚕不知何时伏在他肩头，半尺来长，额间金纹亮得刺目。
这是……醒了？
他来不及多想，凝神看去。那玄青雾气里，无数肉眼难辨的细丝在游动。细若发丝，通体玄青，混在雾里几乎看不见，却根根缠着极寒的封禁之力。
老者感觉到经脉中的真元凝滞，脸色骤变。
虽然只有一息。
但一息，已经足够。
镇岳印已碎，毒螺不便拿出，面对这种级别的老怪物，林长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带着沈溪月逃离。
但变故突生，他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这一息，足够他撕下一块肉。
林长生没有丝毫犹豫，右手猛然张开，将一枚赤红表面缠着紫黑纹路的爆元丹，朝着老者投掷过去。
这枚和重伤陆玄霜的那枚不同，炼制时加入了毒液。本意就是对付金丹老怪物的。
撕开防御，毒液渗入。光是想想便觉得解气。
老者咬牙切齿道：“小杂碎，找死……”
轰！
刹那间，火光混着毒雾，在老者身前三尺炸开。
老者身上的护体灵光只亮起一半，竟被炸得胸口灰袍粉碎，内甲裂纹密布，连退三步。
黑色毒雾像活虫般，顺着他的毛孔钻了进去。
老者闷哼一声，满眼杀意。第一次，被一个筑基的小杂碎逼退。
沈溪月眸中满是惊色。她第一次见识有人能将一场战斗算计得如此天衣无缝。
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，都不浪费。
但该走了。
金丹修士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不是他们能杀死的。真逼到绝境，丹田里那颗金丹爆开来，方圆百丈都得陪葬，两人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走！”
她一把揽住他的腰，纵身跃入黑水河。
噗通！
冰冷刺骨的黑水，瞬间吞没了两人。
在落水的瞬间，林长生将玄青蚕收到了盒子里。
今天能顺利逃走，又让老者吃瘪，玄青蚕功不可没。
老者站在岸边，胸口毒火灼烧，经脉里还残留着玄青蚕丝的寒意。他暴怒一掌拍向水面，掌风将河面炸起三丈高的水花，但水下已经没了两人的踪影。
只是苦于惊神岭内特殊的天地规则，他不敢揭开身上的封印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狗男女逃之夭夭。
“小杂碎，给老夫等着！”
骂骂咧咧之后，老者踉跄着折返回去。
沉入水中后，沈溪月即刻捏爆提前备好的避水符。
意想不到的是，灵光罩刚展开，就被翻滚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挤碎。
黑水谷的水，表面平静如乌黑镜面，水下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暗流像被搅翻的江河，裹着黑沙与妖兽碎骨，瞬间将两人卷在其中。
水流之力远超想象，任凭真元护体，两人也被卷得天旋地转。
沈溪月发髻早已被冲散，长发在水中飘散，她死死揽住林长生的腰，生怕二人被暗流冲散。
林长生也反手扣住她的手，将人往自己怀里带，真元全力运转，抵挡着水流中不断撞来的碎石与暗礁。
也不知被冲了多久，起初还能听见水流轰鸣，到后来耳畔只剩嗡嗡的闷响，水流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。
虽然有些头昏脑涨，但林长生一直在暗暗估算水里的距离。即便不准确，大概也差不多，两人至少沿着水道漂出了百十多里。
也该出去了。
陆玄霜重伤，追来的可能很小。
下一刻，林长生伸出手指，指了指上面。
沈溪月当即会意。
两人直接冲出水面。
“哗——”
水花四溅。
两人跌落在一片浅滩上，浑身湿透，大口喘着气。
林长生撑着地面先抬起头，刚要开口，目光骤然一凝。
眼前早已不是黑水谷的险要山崖，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峡谷。
两侧崖壁之上，竟密密麻麻镶嵌着一座座古朴大殿，殿门、飞檐、石栏皆依山而凿，层层叠叠向上延伸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殿宇早已残破，朱漆剥落，石阶断裂，多数殿门半塌，被岁月蒙上了厚厚的尘灰。
可即便如此，那股横贯万古的雄浑气势，依旧扑面而来。
不是一间两间，是整整两排，顺着峡谷向深处绵延，少说也有数十上百座。
“这是……”
沈溪月也站起身，湿发贴在颈侧，眼底满是震惊，“上古宗门遗址？”
她伸手拂去肩头水珠，冰蓝真元微微运转，将周身水汽蒸干。
这时，林长生目光扫过两侧崖壁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这个位置有些像灵泉古墟，而且距离也差不多。
林长生收回心神道：“不管那些，先找个地方疗伤。”
接下来，两人没有深入古殿，只在山门旁找了一处僻静的偏殿。
他看着伤重，流的血多，其实只是表面的皮外伤。
最终的在左肩，并不影响什么。
而真正伤重的是沈溪月，原本刚刚续脉成功，便经历一场大战，经脉早已虚浮。
“师姐，你先调息。”
林长生说着，开始布置下阵法。
沈溪月点头坐下，没有推让。
可没过几息，林长生就听见她呼吸变了。
她额头渗了一层细汗，嘴唇紧紧抿着。
就在林长生意识到不对劲之时，沈溪月颤声道，“长生，帮我。”
林长生没问，直接坐过去，双掌抵上她后心。
真元一进去，他就感觉到了。
她的玄冰真元正在经脉里乱撞，像失了主心骨。
林长生只好用五气朝元慢慢引，帮她一点点理顺。
而两人丹田内的那两团气旋也按照某种节奏，缓缓转动着。
差不多半个时辰后，沈溪月体内凌乱的气息，渐渐好转。
沈溪月深吸一口气，看了林长生一眼，“别停。”
林长生没停。
差不多一炷香后，沈溪月的气息彻底好转。
而林长生的身上的伤势，也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，这种修复速度竟然比他用灵液还快。
林长生发现这些，暗暗有些吃惊。
难怪很多人要互结道侣，原来还有这种好处。
只是，不知道多久后，没有冰心丹的压制，两团气丹旋转得越来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