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纯由阴阳二气凝结的气丹,旋转得越来越快。
下一刻,偏殿内的气氛明显有些不一样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两人都意识到什么,齐齐睁开眼睛。
互相看着对方,两人眼底,都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林长生近近盯着沈溪月的脸,呼吸越来越重。
“别看了,你道基已动,先破境。”
沈溪月说完,赶紧偏开视线,低着头道:“这次算我欠你的,以后再补。”
“欠我的什么?”林长生一脸懵逼,“师姐再不欠我什么,你救我一命,我也救你一命,咱们两不相欠……”
忽然,沈溪月白他一眼,“破境。”
林长生赶紧点头,赶紧收敛心神。
差不多两个时辰后,林长生深深出了一口气,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这是筑基中期?”
沈溪月欣慰一笑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长生伸处手,掌间真元即刻奔涌流转。
丹田内,五座道基像同时被洗过一遍,浑身经脉拓宽三分。
之前服下血参液后,一直压着的那些暗劲,这一下全被冲开了。
不是疼,是畅快。
他轻轻握了握拳,指节咔嚓响了一声,感觉之前被老者打散的力气,重新又回来了。
他再放出神念,比之前多出好长一截。
差不多四百多丈。
他一点点往外铺扫,偏殿外的石缝、浅滩、更远处的黑水,全在识海里亮起来。
比筑基初期强了太多,彻底赶上筑基后期。
等境界再稳一些,应该还能涨。
终于可以登上藏经阁七层。
他脑子里不自觉跳出这五个字。
师尊说过,等他筑基中期之后,就去闯五衡幻境。
那地方,藏着《五元归真诀》。
当时还觉得远,没想到也就三个月时间便到了。
沈溪月已经坐到了偏殿另一侧,背对着他,像在调息,又像没在调。
林长生没有打扰她。
他把那股刚突破的燥意慢慢压下去,又重新闭眼,走了几个周天。
这次不是练气,是检查。
肩口、右臂、胸口、后心。
最重的是左肩那剑,刺得深,但被软甲挡了一下,没伤到骨。
右臂被老者的掌力震得厉害,可没断,只是筋骨有些错位。
倒是皮肉伤不少,流血也多,但没一根骨头真断了。
他命大,或者说是沈溪月刚才那一下“同息”来得太及时。
林长生活动了一下右肩,已经不僵了。
他又从储物戒里取出半瓶灵液,一口灌下。
火辣辣的灵气,顺着喉咙滑下去,五座道基运转的沉稳有力。
以他五座道基的真元储量,和识海内的神念强劲,自己现在,才算真正有资格和那些筑基后期拼正面。
之前筑基初期是,比拼的就是算计和运气。
说得难听点,如此算计,总有一天把自己算计进去。
偏殿内,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起来时,沈溪月听到动静,也睁开眼,朝他看了一眼。
“伤怎么样?”
“皮外伤,都没伤到根。”林长生说,“师姐恢复了几成?”
“几乎全部恢复,估计再遇到那个金丹,不至于在那么狼狈。”
沈溪月说着起身,“接下来,说说你的计划。”
林长生想了想道:“先和我大师姐三师兄他们汇合,然后,找一个地方。”
说话间,林长生拿出药皇殿令。
沈溪月接过,翻了一下,当即愣住,“这妖皇令,你是哪里来的?”
林长生实话实说。
便将给朴苍鹤炼丹的事说了一遍。
林长生问道:“师姐你呢?”
沈溪月道:“惊神岭结束后,回去闭关,冲击筑基巅峰。”
“你明着拒绝了萧家,你师尊不会找你麻烦?还有萧凌川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沈溪月清冷一笑,“你保护我?”
林长生挺了挺腰杆,“我可以把你引荐到灵玄门。”
沈溪月缓缓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片刻后,忽然看着林长生,“丹武会,你为何选择了二品组,实话实说。”
林长生挠了挠头,“稳妥。”
沈溪月一脸不信,但也没有追问,而是换了个话题,“这里应该是灵泉古墟的地下部分,咱们应该转转,上面的很有可能应该有人在转。”
林长生收了阵法,“走。”
片刻后,两人沿着外面的悬空栈道进入一座大殿。
林长生看着那扇半掩的青铜门,没再犹豫,走了进去。
沈溪月跟在后面,剑已经出鞘。
石门后是一条凿在山壁里的甬道,越往里越窄,越窄越黑。
林长生没举月光石,只把神念铺出去。
脚下有水声,极远,像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。
走进去不到百步,林长生忽然停下。
是尸气。
沈溪月显然也闻到了,掩住口鼻,低声道:“有尸骨。”
“不止一具。”林长生说。
他摸出月光石,往前一照。
甬道尽头忽然宽了,是一间八角形的石厅。
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枯骨。
不是坐化的,是趴着的,仰着的,还有两具叠在一起。
所有枯骨的手都朝外伸着,像死前在往外爬。
墙上到处是干涸的黑渍,不知道多少年了,还带着极淡的腥味。
林长生走到最近一具枯骨前,蹲下。
骨头已经发灰,但腰间的储物袋还在。
他伸手一扯,袋子碎成灰,里面滚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,已经看不出是什么。
“这些人是被阵杀的。”沈溪月说。
她指着地面,石厅的地砖上有几道极淡的纹路,已经被岁月磨得快平了,但林长生还是认出那是一个反杀的禁阵。
有人把这里当成最后一道关。
闯进来的人,全死了。
林长生问,“那他们护的是什么?”
沈溪月看向石厅正北。
那里有一道暗门。
门缝极窄,被灰尘封死,如果不是月光石照过去,根本发现不了。
林长生走过去,没推门,先用手背贴了一下。
石门极冷,像一块从冰窖里抬出来的石板。
他看向沈溪月:“师姐退后。”
沈溪月没退,“我又不是孩子。”
林长生恍然一笑,沈溪月本就是筑基后期,也不再劝。
他运转真元,慢慢按在门上。
蓬勃真元顺着门缝渗进去。
忽然,门上忽然浮出一层极淡的纹路,竟是和地上那些破损的阵法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