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后,两人穿戴整齐。
沈溪月背对着林长生,“走了。”
她先走。
但走到石门位置忽然停下,转身看着林长生,“小浑蛋,现在我的命给你了,身子也给你了,你若敢始乱终弃……”
她顿了顿,半步金丹的威压无声漫开,“后果自负。”
林长生感觉这沈溪月身上的半步金丹之威,赶紧点头。
现在他感觉沈溪月随手就能掐死他。
林长生收了阵法,紧随沈溪月走出石室。
似乎沈溪月故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给了林长生一个背影。
林长生看着那个身影,暗暗皱眉。
女人他是真不懂……
接下来,林长生又寻了几个地方,收获不算多。
也就几瓶四阶丹药,一块看不出用处的晶石。
另外,便是他在壁龛发现的一卷画。
画中的世界,与他熟悉的这方世界截然不同,一角写着:吾生门山海卷。
看不懂,只能先收起。
就在他准备进入一个类似修炼室的地方时。
轰!
整座药皇殿,都在颤抖。
一道金色光束,从虚空顶部射下。
紧接着,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席卷而来,
林长生刚挣扎几下,便感觉真元在快速流失,瞬间意识到,这股力量,绝对不是他能抗拒。
“不要抵抗!”
随着一道清冷声音响起,沈溪月化作一道残影,已经出现在林长生身边。
不由分说,攥紧他的手腕,“这是超越金丹的力量,抵抗会将你瞬间撕碎。”
“超越金丹?”
林长生一脸懵逼,但听了沈溪月的话,任由那股力量裹住身体。
轰……隆……
伴随着耳边的轰隆声,林长生看到自己飘了起来,真的就像一片树叶,朝着那金色光源的方向而去。
刺目的金光,让他无法睁眼。
身体僵硬得好像要失去知觉,唯一能感知清晰的,便是一股柔和的力量,一直缠绕住他的手腕。
等他再睁眼时,沈溪月不知何时,已经松开了他的手。
所有人站在一座千丈广场之上。
广场尽头,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像。
石像是个苍苍老者,双目微垂,手中托着一尊青铜药鼎,鼎口朝下。
刚才那股吸力,便是来自那药鼎。
苏家、陆家、萧家、独山,散修势力……
所有进入五阙门的人,全部被强制传送到此。
陆玄霜身体被真元光晕包裹,紧挨那名老者,在人群之中挨个打量。
萧凌川脸色铁青,似乎还没有回过神,眼神阴郁着扫向所有的人。
当看到林长生和沈溪月的一瞬间,眼神瞬间凝住,不由冷哼出声。
独山则是拄着乌金短棍喘息。
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时,石像缓缓睁眼,轰隆隆天音传来:“凡入我殿者,需过我心关。”
声音如古钟,震得众人神魂俱颤。
“不过关者,永留此地做药肥。”
“例外,在精神界中,神魂即本体。神魂被灭,肉身便是一具空壳。”
天音未落,光束从天而降,将广场上所有人同时笼罩。
林长生只觉眼前一黑,神念被生生扯离肉身,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。
金色光束将所有人吞了进去。
林长生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不是身体,是整个意识被从躯壳里扯出来,像身上的骨头正被了一根根抽走,只剩下一个皮囊。
四周空荡荡的,没有光,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。
等他再睁开眼时,已经站在一条满是泥泞的土路上。
林长生使劲皱眉。这是哪里?
那位药皇者所说的精神世界,他有些弄不懂。
索性就不再沉想。
依稀间,他能想起那个轰隆的声音,凡入我殿者,需过我心关,不过关者,永留此地做药肥。
但看着看着,他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林长生试着往前走了过去,突然,眼前出现熟悉的一幕。
两棵无比熟悉的歪脖子树。
就连风里,都是熟悉的炭灰味。
远处鸡被狗撵着拼命地叫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传入林长生耳中,“长生,炭窑出货了,还愣着干啥,帮忙啊。”
林长生没敢动,怕一动就醒来,眼前的画面彻底消失。
他知道这是哪,林家村。
此刻,村头磨盘边,几个孩子在追跑。
一个扎头巾的妇人挎着篮,正低头挑拣什么。
林长生小心翼翼,走到几个孩子中间。
他想和那些孩子一起玩,任凭他如何开口,都没有人看他一眼。
他像不存在一样。
林长生向村东头走去,他看见了那口井。
井边蹲着一个半大孩子,正往木桶里舀水。
竟然是他自己。
林长生没敢再往前。
他怕走近了,他准备远远跟着,回自己的家看看爹娘。
他已经感觉自己很久很久,已经没有见到自的爹和娘,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。
小男孩装好水木桶,将水舀挂在腰上,向村尾地走去。
林长生凝神静气,小心翼翼跟了过去,他担心被发现,走得很轻。
很快,他随着小男孩穿过了一条细长的巷子,远远便看到了一个木栅栏门。
目光越过院墙,能看到像小山一样的木柴堆,那是他劈的,准备送到炭窑去。
很快,小男孩拐入熟悉的院子。
“长生,累了吧,赶紧歇一会。”
“娘,我不累,我这就给爹熬药去。”
“不急……”
熟悉的声音,瞬间涌入林长生脑海之中。
就当他再也控制不住,准备冲向那个木栅栏门的,身后忽然一个阴冷的声音。
“林长生,有家回不成,滋味怎么样?”
林长生猛地回头。
是陆玄霜,正站在门前的老槐下,脸上带着嘲弄笑容。
断臂已经不见了。
她似乎又成了灵玄门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陆家嫡女。
只是那双眼睛太红,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杀意。
“哈哈,原来这就是你家?”
陆玄霜说着,一步步走近,语带讥讽,“没想到,一群连修行都不知为何物的废物,能生出你这样的贱民,倒是不容易。”
“不过,贱民就是贱民,藏得再深,血脉里也洗不掉臭味。”
林长生没动。
但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。
他清楚记得,这应该是自己的精神世界,这个疯女人怎么会出现。
就在林长生尽量稳住心神之时,陆玄霜又朝着他迈前一步,冷笑道:“林长生,你应该很想知道,这个小破村,是谁灭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