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一早,林长生收到师尊传讯。
太虚殿见。
进门之后,林长生先给柳红袖行了一礼。
他没有问议事殿结果,从柳红袖的脸上,已经看到了答案。
柳红袖也没有着急宣布,而是久久打量着她这个最小的弟子。
桌案上的茶,早已凉透。
她指尖摩挲着杯沿,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后,才声音低沉道:“议事会的结果,你应该能想到,交回长老令。去陆家当面道歉,降为普通内门弟子,留宗查看。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,这个结果确实和他想的差不多。
他没有询问师尊能不能回转。
这件事表面是针对他个人,其实,本质还是云真人借陆、萧两家之刀,打压太虚道场。
不给太虚道场任何绝地反击的机会。
他作为柳红袖关门弟子兼丹殿长老,成为眼中钉一点不奇怪。
别说,云真人在这方面确实精于算计。
先夺长老身份,削丹殿权力,断他上升的官方通道。
接下来,随便就能借题发挥,一步步将他逼到死角。
事实上,从三天前,跨出议事殿门槛时,他已经看清,灵玄门已经彻底烂透。
没必要再留。
林长生看向柳红袖,“师尊,这是秦掌门的意思?”
柳红袖默默颔首。
林长生没再问第二句。
柳红袖也没有多问,她已经知道了林长生的选择。
几息后,柳红袖轻叹一声道:“去和几位师兄和师姐,告个别吧,然后去后山万丈崖等我。”
师尊为何让他去万丈崖?
林长生虽不解,但没有问,躬身郑重一拜,像当初拜师礼一样。
然后,将亲传弟子令拿出,转身离开。
只是,他刚走出太虚殿大门,就看到几道人影正沉默地等在大殿外的台阶下。
夏清薇,石夯,秦景然,小师姐苏灵儿不在,应该在闭关冲击筑基。
应该是师尊猜到他会离开,早消息告诉了几位师兄和师姐。
几位师兄师姐见他过来,都沉默着,朝着林长生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长生……”
大师姐夏清薇走上前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吐出一句:“路上小心,师姐希望听到你在外面的好消息。”
林长生重重嗯了一声,“师姐保重。”
二师兄石夯快步走来,使劲抱了他一下,沉声道:“老七,等你回来再喝酒。”
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闷声闷气。
三师兄话少,只是走上来,使劲拍了拍林长生肩头,“活着。”
唯独离开前没有见到小师姐,不过,不见也罢。
不然小师姐又要哭哭啼啼。
林长生朝着三人一一拱手行礼,然后,将这段时间炼制好的一些丹药分了下去,每人五瓶,足够用上一年半载。
小师姐的他让大师姐转交。
另外便是,他在药皇殿内得到的一柄剑,林长生交给了三师兄秦景然。
做完这一切,林长生转道去了外门丹房。
但他没有进去,只是远远看着张昊胖乎乎的身影,满意地笑了笑。
炼气五层了,不错,灵气底蕴浑厚,估计来年考核时,很有可能冲击炼气六层。
几息后,林长生收回视线,转身而去。
再接下来,林长生去一趟外门后山,给玉瑾长老上了一炷香。
起身之后,拍去身上的尘土,顿觉一身轻松。
最后,林长生去了丹殿偏殿,墨玉早就在等着。
见林长生进来,他二话不说先骂了半句,“那群老王八……”
他将后面的脏话又硬生生咽回去,气得一拳砸在案上。
林长生解下腰间紫金长老令,双手递过去:“这段时间,有劳墨殿主照拂。”
墨玉叹息一声,“想好了,准备离开?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。
墨玉这才接过令牌,重重拍在案上,沉声道:“这破长老不当也罢!但你记住,丹殿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。什么时候想回来,老子亲自去接你。”
他说着推过来一个木盒,里面是十几份珍稀丹方,还有半包百年份的灵草。
“外面虽自由,终究不比宗门内,丹药灵草都得自己张罗,这些拿着,应急。另外,注意陆家和萧家的眼线。”
林长生接过木盒,躬身一谢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丹道上的紧要关窍,墨玉又叮嘱了几句行走修仙界的规矩,这才作别。
转午时分,林长生按照柳红袖的要求,直奔太虚道场后山,那道万刃山崖。
崖顶,早已矗立着一道人影。
没想到,柳红袖早已赶到。
“走。”
柳红袖没有多说,转身朝着山崖远处走去。
林长生没有多问,转身跟在师尊身后。
两人穿过一条窄长的石道后,尽头是一座被山藤遮盖的石台。
石台上的阵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,柳红袖停下,随手打出一道阵诀,山崖上出现一道巨大的山门。
山门开启的瞬间的,一股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几息后,两人穿过一条阴暗石道,当看到眼前那个巨大的阵盘之后,林长生终于忍不住道:“师尊这是?”
“这是当年太虚老祖修建的传送阵,”柳红袖黛眉微蹙,“如今山门外,早已布置了陆家和萧家的人,即便你有幸能闯过去,以后也会遭到源源不断的追杀,为今之计,只能借此离开。”
柳红袖说着,取出一枚阵盘递过去:“传送阵的对面,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,南坪城,为师当年曾在那里落脚,足够旧,足够不起眼,适合你容身。”
就在柳红袖准备启动传送阵的时候,林长生忽然拿出一块玉简,交给了她。
柳红袖一愣,“这是?”
林长生低沉道:“师尊看过就知道。”
“哦,”柳红袖迟疑了一下。
只是,当她看过玉简之后,身形竟是没忍住颤了一下,随后,紧紧将林长生抱入怀中,声音异常深沉道:“一百三十七户,为何不在议事殿揭露陆家的阴谋?”
这一瞬,林长生竟然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温暖,任由被师尊抱着。
似乎过了很久,柳红袖才松开。
林长生这才道: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柳红袖释然点头,“你比为师想得清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