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个时候,庄扬和沈小帅看向了车上的龙富。
两个人的目光像是两把刀,直直地扎过去。
龙富身子一颤,往后缩了缩:“不,不是我干的,我不知道啊!!我双手都被你们铐住了。”
庄扬哼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林栩说:“先等人来吧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后排另一侧的陆妍,陆妍正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裙角,手指绞来绞去的。
“你没受伤吧?”
林栩上下仔细看着陆妍,陆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,一下子又红了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。
“没有没有,我没事。”
林栩点了点头,收回了目光。
“那麻烦你在这等等了,等支援都过来了再说。”
陆妍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。
没多久,所里的人来了,分局的人也来了。
几辆警车停在路边,红蓝灯转着,把整条街照得一闪一闪的。
几名穿着防爆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,头盔、护目镜、厚重的防爆服,他们走到陆妍的车旁,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拆开引擎盖,引擎盖已经被炸得有些变形了,边缘翘起来,冒着糊味。
领头的那人用手电照了照里面,又趴在地上看了看车底。
然后他站起来,用镊子从发动机舱的缝隙里夹出了几块黑色的碎片。
“是炸弹。”
他转过头,对林栩说,“土制的,药量不大,引爆装置绑了一个小灵通在上面,打电话就能引爆。制作的人手艺不行,线接错了,药量也没算好,不然这车早就烧成架子了。”
又是电话?
林栩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,上一个案件中,那两名死者身上的手机也不见了。凶手拿走了他们的手机。
这里,又是电话。
一个用小灵通引爆的炸弹,一个被拿走的手机,一个失踪的座机,凶手对“电话”这个东西,似乎格外在意。
林栩忽然想到,在花店的那起案件,有没有电话?
他回想了一下当时警方的调查记录,两名死者身上都有手机,一部在王庆宇口袋里,一部在杜峰口袋里,手机没有问题,没有损坏,没有丢失,也没有奇怪的通话记录……
很快,林栩就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一点!
座机呢?
花店里有没有座机?
林栩闭上眼睛,脑中浮现出花店的画面。
前台,收银机旁边,并没有放置座机!
这其实很不合理!
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,“没想到一点!”
林栩一拍脑门,声音不小,旁边的庄扬吓了一跳。
“栩哥,你想到什么了?”
林栩已经拉开了车门。
“想到关键的一点了!我先去一趟天天花店,你们继续忙。”
说完,他发动车子,一脚油门蹿了出去。
玛自达在夜色中穿过半个城区,停在天天花店门口,花店还拉着警戒线,黄色的带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林栩弯腰从警戒线下面钻进去,推开窗户,翻身进了花店。
店里还有残留的花香,混着血的铁锈味。
地上画着痕迹固定线,白色的粉笔圈出尸体倒下的位置和血迹的形状。
林栩站在前台前面,闭上眼睛,在脑中还原案发时的场景。
大半夜的,两个人,看似是店长和客人,实则是以暴制暴联盟的一员,所以两人应该是聊天的。
既然是聊天,旁边的隔间里有接待的桌椅,为什么不在那里了、偏偏站在前台前后。
他们当时在干什么?
很明显,在听电话!
林栩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前台的桌面上,收银机,记账本,一个笔筒,一个计算器,旁边有一个空位,大概二十公分见方,正好放得下一部座机!
这个年代的人,不像后世那样双卡双待,一部手机两个号码。
做生意的,都配一部公共电话和一部移动电话,这样更好可以分清公事和私事。
王庆宇有手机,他的手机在口袋里,没有被拿走。
但他的座机不见了。
在现场的所有物证清单里,没有座机,没有人注意到它,就连林栩自己也忽视了。
两个人,大半夜的,站在前台前后,他们是在听电话!
座机响了,王庆宇接起来,电话那头的或许是个熟人,所以,王庆宇接过电话后,杜峰也走过去一起听电话,也就是说,有人故意打电话,吸引两人注意前台的电话,让他们站在那里,背对着门口,背对着窗户。
然后,凶手进来了。
一刀一个。
干净利落。
然后凶手带走了座机,而座机上,大概率就是有电话记录!
林栩睁开眼睛,严格来说,这是第三部,被凶手拿走的电话。
而电话,就是凶手的致命“凶器”!
林栩从窗户翻了出去,上了车。
既然是座机,那肯定是花店当时买的,林栩很快就有了思路,他脑中开始回想,这家店附近哪里有卖座机的。
很快,林栩就定位到一个地方,有一条街事卖办公用品的,有几家店也卖电话。
王庆宇的花店开了好几年,座机应该也是在附近买的。
林栩发动车子,开到了那条街。
街上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,卷帘门拉下来,只有一家店还亮着灯。
林栩推门进去。店里堆着各种办公耗材,纸箱摞得比人还高。
角落里摆着几部的座机,落了一层灰。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正在整理货架。看到林栩,愣了一下。
林栩亮出警官证:“你好,警察。想跟你打听个事,天天花店的座机,是在你这买的吗?”
“天天花店?好像是。”
老板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别看座机这玩意卖出去不少,但周边需求量也就这么大,每一台卖出去的,老板基本都会记得。
“对,好几年前了,他们家的座机是在我这拿的,我还有点印象。”
“号码还有印象吗?”
“那没了。”
林栩随后找老板要来了记录,老板又想了想,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。
林栩翻开本子,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了一会儿后,林栩想到什么,问道:“天天花店的座机有维修记录吗?现在这样翻太麻烦了。”
老板想了想,然后找员工问了问,很快,那名员工回答了:“有,半年前,天天花店的座机出了点问题,按键不灵了,拿过来修过。”
他把本子转过来,让林栩看。
上面记着日期、店名、座机的型号和电话号码。
林栩把那个电话号码记了下来。
随后,他就开车到了某信营业厅。
座机,也就是固话通信,当年是被某信和某通两家包揽的,这倒也方便林栩的调查了。
来到某信营业厅,因为时间太晚,营业厅已经关门了,但值班室还有人。
林栩亮出警官证,说明了来意。
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,带着林栩进了机房,打开电脑。
“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,能查到吗?”
技术员噼里啪啦地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上的数据一条一条地跳出来。
“能找能找。”
说着,敲击了两下键盘,技术员的动作就停住了,随后他开口道:“这个座机的通话记录,在前天晚上,有一条呼入记录。”
林栩直接说:“把那个号码调出来!”
调出来一看,林栩差点乐了,因为这个电话,刚好也是某信的!
林栩直接说:“查一下这个号码是谁开的?”
技术员又敲了几下键盘,调出了号码的机主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