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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相对而坐，陆妍笑眯眯地把一杯咖啡推到林栩面前，用下巴点了点：“给你点的，尝尝。”
林栩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味道不错，醇厚度刚好，酸度也不尖銳。
他放下杯子，点了点头：“味道不错。”
陆妍眼睛亮了一下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胳膊肘撑在桌上：“好喝在哪？说说。”
林栩心里无语。这个女人，果然很强势呢。请人喝咖啡还得让人写品鉴报告。
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，在嘴里含了一下，让咖啡液铺满舌面。
“中深烘的豆子，入口有坚果和黑巧克力的风味，酸度很低，尾韵带一点点焦糖的甜感。”
陆妍眨了眨眼。
林栩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：“但是。”
“这杯咖啡萃取的时候水温偏高了一点，应该是冲煮的人急着出杯，导致里面的风味缺失了不少。”
陆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一模一样的咖啡，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她抬起头看着林栩，嘴唇微微张着，眼睛里的光亮变成了惊讶，她没想到林栩居然真的这么懂！！
林栩笑了笑，自己不会告诉她，这是「地狱厨神」这个技能的帮助。
他可没那么多时间，闲的去品这么多咖啡！
陆妍深吸一口气，靠回椅背，上下打量着林栩，像是第一次认识他：“你平时没少喝吧？”
林栩没有接这个话茬，放下咖啡杯，语气从品鉴切回了工作频道：“说一下，你所调查的我辖区内的问题。你说一下？”
陆妍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，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一页。
“我发现了一个问题，黑救护车。”
“一些医院会将救护车业务私下承包出去，导致管理混乱，发生意外是常有的事，据我所知，你们辖区里有一家医院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林栩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想，这个陆妍很敏感，这个年代，确实会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医院把救护车外包给私人老板，车主挂靠公司，司机和跟车人员没有医疗资质，设备老旧，消毒不严，抬价宰客，甚至在路上跟病人家属讨价还价，不给够钱就不开车。
“感谢，我会多加留意的。”
林栩端起咖啡杯，把剩下的那点凉了的咖啡一口喝了。
没想到，他们城西区派出所的辖区，还有这种事。
正聊着天，隔了两桌的一个客人突然站了起来，声音很大，带着怒气：“这咖啡谁做的？！这，这里面放了什么！！”
他面前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，杯盖被掀开了，放在一边。
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对，不是气红的，是一种病态的红色，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，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嘴唇也有些发紫。
咖啡师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，语气有些紧张：“先生，您点的这个‘QQ捏捏咖啡’，里面加了一些芒果酱，是我们店的特色，菜单上有写的。”
客人的脸涨得更红了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，一只手撑着桌子边缘，另一只手捂住了脖子。
“我，我特么，芒果过敏！！”
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，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话音刚落，他的腿一软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。
身体开始微微抽搐，嘴巴张着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咖啡厅里所有人都被吓到了。
就在大多数人不知所措的时候，林栩早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
他蹲下来，伸手探了探那个客人的颈动脉，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，瞳孔已经开始散了。
“这是过敏了！而且是严重性的过敏，已经产生休克了！快叫救护车！！”
陆妍此时也走了过来，站在旁边，也有些慌张：“这，这怎么办啊？”
“你让开，先保证患者环境空气流通。”
不到十分钟，救护车到了。
停在咖啡厅门口，车门一拉开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下来了，动作倒是快，把人抬上车，林栩跟在后面护送到车尾。
“这人严重过敏，已经产生休克了，务必快速一点！”
“路上给他保持呼吸道通畅，有条件的话先开放静脉通道……”
车里的白大褂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没有正眼看林栩，拉上车门，拍了拍车壁。
司机挂挡，松刹车，就在车子发动，往前开了几步的时候，咚！
一只手拍在了引擎盖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大家都是一愣。
司机探头出去，陆妍也疑惑道：“林警官？你这是……”
只见林栩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车头前面，站在路中间，一只手按在引擎盖上，稳稳地拦住了去路。
司机也穿着白大褂，戴着一副眼镜，他把头探出车窗，皱着眉头，语气很不耐烦：“你要干嘛？！”
林栩没有让开，走到驾驶座旁边，朝车里看了一眼，随后看着司机：“方向不对吧？距离这里最近的二级医院，是在另一边，你不掉头，直接往这边开，不对吧？”
司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，腮帮子咬了一下，语气生硬：“谁说我们要去那个医院了？我们要去第七医院！快让开！！”
陆妍站在路边，听到这话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林栩没有动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第七医院？我没记错的话，第七医院只是一级医院。”
“只提供基本医疗，预防和康复，连个急诊抢救室都不一定配齐，你送一个过敏性休克的病人去那，能解决什么问题？”
车门从里面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了下来，他直接指着林栩说道：“你让不让开？！什么解决不了啊？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啊？过敏吃点氟雷他定就好了！小题大做！”
围观的群众开始多了起来。
有人掏出手机在拍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附和其阿里，“这人装什么啊？过敏谁不知道啊？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“就是，管得也太宽了吧。”
陆妍看到这一幕，也上前拉了拉林栩的袖子：“林警官，不要挡着别人了，病人要紧。”
林栩看着陆妍，开口道：“陆大记者，你自己调查的对象，你自己都不知道吗？”
陆妍一愣，看了看这些人，随后美眸逐渐睁大：“你说……他们就是那些黑救护车？”
林栩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个白大褂说：“你不是医生。”
白大褂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，很快又强撑起来：“你说我不是就不是！你特么谁啊？！警察了不起啊？警察就能拦救护车了？！”
林栩淡淡开口：“那个人都已经休克了，这种情况需要注射肾上腺素。”
“你告诉我，你们那个一级医院，有肾上腺素吗？有抢救室吗？有呼吸机吗？”
白大褂的嘴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“送过去吃氟雷他定？”
林栩的声音格外清晰：“过敏还没好，人就惊厥死掉了，人死了你负责？！！”
白大褂后退了两步，脸上闪过惊疑，眼神开始躲闪，不敢直视林栩。
周围的群众也安静了下来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：“他说的是真的假的？”
“好像有点道理……”
白大褂很快又强撑起来，声音更大了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：“你是什么人？你是医生吗？！刚才那女的叫你林警官，你一个警察瞎凑什么热闹？！滚滚滚！”
他转身要上车，拍了拍车门，催司机走。
司机挂挡，油门轰了一下。
林栩没有让开，他走到驾驶座旁边，握紧拳头，一拳砸了下去。
砰！哗啦！
车窗玻璃碎了，碎片撒了一地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司机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珠子渗了出来，他整个人吓得一哆嗦，双手离开了方向盘，举在半空中。
林栩的手臂伸进车窗，手指抓着门把手，没有抽回来，他看着司机，声音不大，但司机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响。
“你敢开车，我就打爆你的眼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