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房间的角落上,有一个观音菩萨的神龛,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凶手,为了慰藉心中的罪恶,而在此设立的,而林栩,就在观音神像的底下,发现了一块衣服碎片,而在碎片上,能够看到两个血字,「羊城」。
歪歪扭扭的猩红字体,宛如恐怖游戏中的关键道具,看得庄扬和沈小帅两人,冷气直吸。
“这,这是怎么写上去的?!”
“他有这个能力,为什么不向外求救呢?”
林栩看了一会儿这两个字,眼神一黯:“他应该是用脚趾写上去的,接触面比手指大不少,而且歪歪扭扭,十分不连贯。”
“那他的手……”
沈小帅刚想问,但很快想到了可怕的事实。
而林栩继续说着:“至于他为什么不向外面的人求救……估计是知道不行吧。”
“如果大喊,他很可能会被气急败坏的凶手直接杀死,如果将这个衣服碎片丢出去,能不能让人捡到不说,又如何保证,捡到的人,知道白松柏具体在哪里呢?”
“想来想去,绝望的他,只能将这个信息,藏在观音像的坐底下。”
说到这,林栩露出讽刺一笑:“不过讽刺的是,杀人、藏尸的凶手们,却对一尊神像毕恭毕敬,自始至终,也不敢检查神像的问题。”
“想想也是搞笑。”
庄扬和沈小帅也是这么觉得,杀人劫财,却对所谓神仙毕恭毕敬,他们不会真的觉得,放下屠刀,就能立地成佛了吧?
扯淡!
既然得到了线索,等到支援们到位之后,三人立马回到了所里,并将案件细节上报给了高岭风。
而高岭风很快就紧急批准,林栩可以带人,前往羊城抓人!
之所以认为凶手不会继续待在白州的原因,其实很简单,那个凶手,或者说,凶手们,不仅知道警察已经在调查这个案件了,甚至,还亲自跑过来抢走证物,肯定知道,这已经触发了警察的“怒气”,警察肯定会大肆搜捕,所以对方一定会跑,跑到羊城,正如白松柏所留下来的线索一样。
所有人,都会这么认为,包括白松柏,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,才会留下那个信息。
不过,林栩却第一感觉不对。
“不对?这不是明摆着的吗?”
高岭风疑惑地看向林栩,就在刚才,高岭风都已经将事情上报,并且得知,市局那边已经给羊城警方,发去了协查通报。
现在就去羊城大调查就行了,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?
林栩说了起来:“诚然,白松柏留下了线索,但那个线索,估计是凶手们交谈的时候,被他听到的吧?”
大家点点头,认同这个说法,不然白松柏不会留下那个线索。
林栩说:“那问题就来了,凶手们当时聊这个,应该是想好了拿到钱后的去处。”
“可现在的情况是,他们正面临我们的通缉,他们在小区和外面活动不少,也知道,我们靠询问就能知道他们的样貌。”
庄扬问:“是这样,所以他们不更应该跑得越远越好吗?”
林栩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,但很笃定:“表面上看是这样。但你不觉得,凶手们,或者说,这一切的幕后主使,十分傲慢吗?”
此话一出,众人沉吟了起来。
林栩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记号笔,一边说一边在板上写关键词:“首先是囚禁,他们囚禁人,居然直接在小区里囚禁,丝毫不怕被别人发现。”
“那个小区人员混杂,设施老旧,但凡有个小贼光顾,那就是什么都玩完了,可这个人,偏偏这么设计了!这是第一层傲慢。”
此时,大伙已经被林栩的说法吸引住了,林栩继续说着:“然后,他安排假白松柏,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,去学习,去找人整容,去一点点替换身份。”
“这说明,这人不仅不是个急性子,很有耐心,而且,还十分笃定,笃定自己不会被发现的人,才敢这么慢慢来。”
“这是第二层傲慢!”
“最后,将白松柏的尸体封进工地中的立柱中,然后还十分自作聪明地找让假白松柏去给尸体注射强碱。”
“虽说这繁琐的手法,多此一举,但另一方面,证明了幕后主使的心脏强大,也再次证明了,这人很自负,很骄傲!”
他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“这样的人,在我看来,不会逃之夭夭。”
“他会继续待在白州,等到我们什么也找不到,风声过去后,再大摇大摆地出来!说不定,他就在某个地方,盯着我们!”
听完林栩说的话,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冷意席卷,后脊发凉,高岭风此时也愣住了,脸色有些发白,声音发紧:“那,那我们,要怎样?”
林栩放下手,语气恢复了平静:“你们继续按照原计划,说不定,你们还能抓到他放出来的诱饵,至于那个幕后主使,我去抓他就好了。”
接下来,警方按部就班地展开排查。
根据小区及周边住户的走访询问,警方还原出了那套房子里实际居住的人员情况。住在里面的其实有三个人。
大多数时候,只有两个人经常出入,一个是假白松柏,另一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高额头男人,头发稀疏,脑门锃亮,话多,见谁都笑,按照周围邻居所说,是个很热情的人。
而第三个人,很少有人见到。
偶尔才出现一次,长得有点帅,所以不少住户对他有印象。
一个楼下卖水果的大姐说:“那个人啊,高高瘦瘦的,长得挺精神,挺帅的!他很少来,来了也很快走,还开着车!”
另一个晨练的老头说:“见过,穿得也体面,不像住在这里的人。”
技术人员根据住户的描述,画出了三张速写像。
假白松柏的,高额头的,还有那个很少露面的“帅男人”的。
最后那张画得最用心,因为描述的人多,细节多,拼在一起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。
此时,已经是案发后的第五天了。
林栩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那三张速写像。
他的目光停在第三张上,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勾了起来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庄扬。
“东西买回来了吗?”
庄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从墙角拎起一个登山包,拍了两下,又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样装备。
“买回来了。睡袋、头灯、登山杖、压缩饼干、水壶,都在里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林栩,又看了一眼那堆东西,语气有些犹豫:“栩哥,那人住山上?”
林栩没有直接回答,站起身来,走到那堆装备前面,蹲下来检查了一遍。
“有概率。”
他拉上登山包的拉链,把包背在肩上,试了试重量。
庄扬凑过来:“我跟你去吧?”
林栩摇了摇头:“你跟着大伙去羊城吧,我一个人上山。”
说着,他背起登山包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