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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直接走进了那个小区。
说是小区，其实就是几栋老旧的居民楼，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，露出灰白色的水泥。
楼与楼之间拉着晾衣绳，床单被套在阳光下飘着，楼下停着几辆落满灰的电动车。
像是这种老旧小区，是没有物业这一说的，倒是有居委会，但三人不知道居委会在哪里，也懒得去找。
林栩看到一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姨正往外走，六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走得不快，他直接几步上前，拦住了她，从口袋里掏出白松柏的照片。
“阿姨，您好，跟您打听个人，见过这个吗？”
大妈接过照片，想了想，随后开口：“有点眼熟，好像就住在那个单元楼。”
她抬手朝前面一指，手指点着第三排的一栋楼，楼是六层的，红砖外墙，没有保温层，阳台上堆着杂物。
林栩道了谢，三人直接走过去。
到了单元门口，林栩看了一眼。
好嘛，门禁是有的，刷卡的那种，但不知哪位好心人已经用一块石头抵住了单元门，门大敞着，拉开就能走进去。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声控灯坏了好几盏，墙皮脱落了一地，地上散落着烟头和广告传单，空气里有一股霉味。
庄扬走到一楼左边的住户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，过了十几秒，门开了，一个穿着背心的小伙探出头来，二十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拿着一罐啤酒。
林栩拿出照片：“你好，认识这个人吗？”
小伙看了一眼，手指往上指了指，含混地说：“这人住在六楼，601。”
然后门就关上了。
三人上了六楼。
601的门是深色的防盗门，把手锃亮，跟楼道里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门口放着一个鞋柜，鞋柜上落了一层灰，但灰不多，像是偶尔还有人用的样子。
庄扬上前敲门。
咚咚咚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几下，声音更大了一些。
咚咚咚！
还是没有动静。
林栩转头看向沈小帅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小帅，我教给你的东西，是时候派上用场了。”
然后看向庄扬：“你望望风，别让人家过来了，误会了咱。”
庄扬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，往楼梯口走了两步，左顾右盼，做出一个“一切正常”的手势。
沈小帅撇了撇嘴，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拿出一枚铁丝，他蹲下来，把铁丝插进锁孔里，歪着头，耳朵贴着门板，一阵捣鼓。
此时此刻，在别人的望风下，费力撬锁的沈小帅，回想起自己初入警校的那个遥远的下午……
他奶奶的，当年他进警校的时候，没人告诉他要几把学这个啊！！！
就在沈小帅心思复杂的时候，咔哒！
门应声而开。
林栩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错，你出师了，开了这个门，以后大多数的家门防盗门，在你眼里都不在话下了！”
庄扬笑嘻嘻地走过来，拍着沈小帅的肩膀说：“看来你很有这个天赋啊！以后不当警察了，也是有一个傍身的技能了！”
沈小帅抖掉庄扬的手，脸拉得老长：“滚！”
三人进了屋。
房子不小，三室一厅，装修不算新，但收拾得还算整齐，林栩戴上了手套，庄扬和沈小帅也戴上了。
三人开始分头查看。
这里比较乱，十分多的杂物，生活气息浓厚，看起来，应该是有两个人住。
林栩周围扫了一眼，总体看下来，没有什么异常。
沈小帅那边发现了十几瓶“通渠王”，这应该，就是拿来腐蚀尸体的强碱药粉了。
庄扬在客厅的茶几下面翻出了一个文件袋，打开，里面是几份保险合同和银行存折。
“栩哥，存折。”
他把存折递给林栩。
林栩翻开存折，看着上面的流水。
存折是白松柏的名字，开户行是白州银行，从两年前开始，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一笔钱打入，金额在十万左右，备注写着“拆迁补偿款”。
不是一次性打款的，而是分为二十个月。
两年前正式开始的，一直持续到四个月前才结束打款，每个月都有进账，没有断过。
林栩继续往后翻。
翻到去年的时候，他注意到，接收拆迁款的银行卡号发生了变化，之前的卡号被注销了，换了一张新卡，但户名还是白松柏。
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上。
去年。
那具被封在立柱里的尸体，按照腐败程度推测，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年以内。
但具体是几个月前还是更早，还需要进一步检验。
如果死亡时间是在去年，那这个假白松柏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接收拆迁款了。
但尸体腐败的速度对不上，死了那么久，尸体早就烂没了。
不对！
应该是从那个时候，白松柏就遭遇了胁迫！
凶手，以及那名将要假扮成白松柏的人，通过威逼的手段，问出了白松柏的生活细节，记录下脸庞，去整容。
换了脸，才能成功地从银行变更收款的银行卡。
然后，福利也不止这一点。
车、房、父母的遗产……白松柏的一切！这个人，都能全盘接受！
而在吸光了白松柏所有的血后，白松柏也没有了利用价值，就在大概一周前，被杀害，然后封进了水泥墙里。
想到这，林栩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正要跟沈小帅和庄扬说出自己的发现，庄扬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恐：“栩，栩哥！小帅！快来！”
林栩和沈小帅闻声过去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小隔间，门半开着，门框上还挂着一截断了的门帘。庄扬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，一只手捂着嘴。
林栩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书房，说是书房，其实更像是一个杂物间靠墙放着一个书柜，书柜里没有书，空空荡荡的，地上铺着复合地板，有些地方已经翘了起来。
屋子正中间，放着一把椅子。
木头的，靠背椅，没有扶手，椅子上有厚厚的灰尘，但坐垫的位置明显被人坐过，灰尘被磨掉了，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。
椅子的旁边，地上散落着绳索和胶布，绳索是麻绳，被剪断了好几截，断口处还粘着头发丝。
地上有很多血。
这些血形成的时间比较久了，都成了暗褐色的色块！
“这，这是什么情况？！”
庄扬的声音不可置信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踩到了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截断了的麻绳。
上面似乎还沾着血！
庄扬的内心更怕了！！
林栩看着地上的绳索、胶布和血迹，把自己刚才在客厅的发现和推理说了出来。
说完之后，沈小帅和庄扬都愣住了。
半晌，庄扬的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：“这，就是白松柏这一年来，被控制的地方？”
林栩点了点头：“恐怕是如此。”
沈小帅看着地上那些血，又看了看那把孤零零的椅子，一脸不忍：“这也太惨了……还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林栩没有接话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声音沉了下来：“先进去调查吧，找一下同伙的线索。”
随后，三人开始在这个房间里翻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