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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栩刚从审讯室出来，迎面走来一个民警。
“老大，这是钱觉民家中搜出来的照片。”
民警递过来一个透明证物袋，里面装着一张照片。
林栩接过，隔着塑料袋看了一眼。
照片上的人正是黄成才。
穿西装，站在一块深色的背景板前面，对着镜头笑，像是工作照，生活照可不需要这么严肃。
林栩看了一眼后，突然瞳孔一缩。
他没有继续往外走，转身推门回了审讯室。
“钱觉民，这个照片也是那个雇凶者给你的？”
钱觉民愣了一下，随后点了点头：“没错，和钱一起送过来的，我看了照片就知道这是我的目标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怎，怎么了？”
林栩没有回答他，把照片收好，转身出了审讯室，把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，庄扬和沈小帅围了上来。
庄扬压低声音问：“栩哥，什么情况？”
林栩把照片从证物袋里抽出来，举到灯光下面。
“这张照片看着不对劲。”
庄扬和沈小帅凑过来，仔细看。
照片上，黄成才穿着西装，脸上带着笑，背景是深色的布面，光线很均匀，看起来就是一张普通的工作照。
庄扬摸着下巴说：“看着像是对着一个工作照拍的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林栩没有说话，把照片翻过来，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背面。
然后把照片重新翻回正面，手指点在照片的一角。
“你们看这个照片拍出来的效果，看到没？”
两人顺着林栩的手指仔细看。
照片的角落，有一道道细密的条纹，不像是什么划痕，而是一种规则的、平行的纹理，像是人的指纹一般，一层一层的。
沈小帅睁大了眼睛，嘴巴张着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但说不出来。
林栩接过话头说道：“这是摩尔纹。”
“摩尔纹？”
林栩把照片平放在走廊的窗台上，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，纹路更加清晰了。
“你们有没有试过，用相机拍摄电脑屏幕？”
“拍出来的照片上，经常会出现这种波纹。因为相机感光元件像素与屏幕纹理频率相近，从而会发生光学干涉。”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同性相斥。”
“哦——”
庄扬和沈小帅频频点头。
随后庄扬反应了过来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了：“所以说，这个照片，是雇凶者对着屏幕拍的？”
“所以应该是在网上！”
“黄成才不是什么名人，那么这个照片，应该是出现在学校官网，或者是一些比较私密性的群组、论坛。”
庄扬的一通分析很有道理，林栩点点头：“就是这个意思，所以你让人去网上查一下，这个照片的出处。”
他把照片装回证物袋，递给庄扬。
“同时，既然雇凶者能搞到这种照片，说明，他确实对黄成才十分熟悉。”
“照片明显是工作照的性质，所以，雇凶者是学校里的人，概率很大。”
“所以，在学校调查的同志们，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？”
庄扬把照片收好，语气沉了一些：“栩哥，你刚才在审讯室的时候，我就收到一些消息了。”
“学校里的同志说，黄成才在学校跟其他老师的关系，不太好，而且，是突然不太好的那种。”
林栩皱了一下眉头：“突然？”
庄扬摸着下巴点点头：“应该说是，性情大变！”
“以前他性格虽然不算好，但还跟人正常交往，但最近几个月，他像是换了一个人，性格突然变得很差。”
林栩问道：“大概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？”
庄扬想了想，翻了一下手机里的消息记录：“三个多月前吧。”
林栩心思琢磨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，又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指针。
“现在夜深了，让在外出勤的大伙先回来吧，然后查一下资料吧，我们先去黄成才他家。”
虽然是深夜，但黄成才的妻子知道死讯，估摸着也没有睡着。
甚至还在等着警察过去了解情况，所以于情于理，林栩他们都应该过去。
林栩三人出了派出所，上了车。
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，往白州工业学院的方向开去，学校周边的小区大多是老楼，外墙涂料剥落了大半，路灯也是昏黄的。
按照资料上的地址，车子停在一栋六层的老楼前。
楼不高，外墙是红砖的，没有保温层，阳台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，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。
林栩上楼，到了三楼，敲响了房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看着四十岁的妇女站在门口。
瓜子脸，眉眼细长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角带着泪痕，嘴唇微微有些干裂。
她看到门口站着三个穿便装的男人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目光落在林栩脸上。
“你，你们是警察吗。”
林栩点点头，语气放轻了：“你是邓金燕女士吗？”
邓金燕点点头，林阳随后继续说着：“女士，我是今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……节哀。”
“你丈夫黄成才，是被人谋杀的，所以我希望你能允许我们进来调查情况。”
邓金燕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，泪痕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，她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：“可以！绝对可以！请你务必找到杀害我丈夫的凶手！”
她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林栩三人进了屋，在门口换了鞋套，庄扬和沈小帅已经戴上了白手套。
屋里的装修格调不错，深色的木地板，米白色的墙面，家具不是那种很贵的实木，但搭配得协调，整个屋子收拾得很整洁。
林栩站在客厅里扫了一圈，然后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卧室不大，一张双人床，铺着浅色的床单，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没看完的小说，折了一页角当书签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张合影，是黄成才和邓金燕的合影，两个人笑得很自然。
林栩拉开衣柜看了看，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按颜色分类摆放。
他退出卧室，走到走廊另一头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，推门进去，是一间书房。
除了卧室，黄成才逗留最多的地方，应该就是书房了，所以书房成为了几人的调查重点。
书房不大，十几平米。
一张书桌，一把转椅，靠墙是一整面的书柜，书柜里塞满了书，林栩站在书柜前面，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。
大多是他教课相关的专业书籍。
但在这些书中间，有一些不太一样。
《常用中草药识别与应用》、《方剂学入门》……
林栩伸手抽出一本《常用中草药识别与应用》，翻了翻。
纸张有些发黄，边角有翻动过的痕迹，不是新买的。
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邓金燕。
“黄老师还看中医书？”
邓金燕站在书房门口，点点头：“他是教化学的，什么东西都爱看一点，对这些一直都很感兴趣。”
林栩没说什么，把那本书放回原位，又抽出一本《方剂学入门》。
翻开的时候，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。
不是书页的粘连，是那种有硬物夹在纸页之间的手感。
林栩把书翻开，翻到夹着东西的那一页。
里面夹着一张光盘。
林栩把光盘拿出来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看着邓金燕。
随后，邓金燕的表情上，露出了一丝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