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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内，钱觉民满脸的不爽，面对对面警察身后的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”八字真言，分外不屑。
两只大腿直接摊着，“宴请八方”的姿势看得众警察一阵跳眉。
好嚣张啊！
高岭风坐在其对面，看着这人，忍不住眉头紧皱，低声对一旁的沈小帅道：“这小子看起来有点难啃啊？”
沈小帅一愣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换林栩来吧。”
沈小帅：“……”
好你个高所，不粘锅是吧？
啪啪！
高岭风来到门口，拍了拍林栩的肩膀：“该打持久战了。”
林栩一脸无语地走进审讯室，随后看向钱觉民问道：“是不是你杀的黄成才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跟你说，坦白从……嗯？！”
林栩眼睛一睁，零帧起手的认罪，把林栩都给搞不会了。
咚！
审讯室的门猛地被打开，高岭风有些不爽地走进来：“你大爷的！针对我是吧？！”
钱觉民嘴里“切”了一声，随后说道：“我又没说我不说！”
“你们赶快问！我还要去睡觉呢！”
高岭风气哄哄地走出去了，林栩颇为无奈，随后面对钱觉民后，脸色又换回了冷色：“说吧，动机是什么？”
“据我了解，你们俩互相并不认识吧？”
林栩这一点问到关键了，就在钱觉民被带进所里之后，所里就启动了搜查功能，大调查了钱觉民和黄成才的人际关系，然后结果就是，两人不并没有关系。
也就是说，不是情杀、不是仇杀。
可是财杀的话……黄成才这个大学教授，是教数学的，也没什么钱。
而且又解释不了，为什么，要把黄成才的眼睛，用枪打成两个窟窿。
想来想去，林栩想到了什么，开口说道：“你是杀手，受人之托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
钱觉民一脸震惊，“你，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他还想先晾一晾这帮警察，然后讹两根烟抽抽呢，结果现在底牌全没了！
早知道早点说了。
钱觉民破罐子破摔了：“没错，我就是杀手，有人雇佣我杀了那个老师，他还把枪提供给我了。”
“谁雇佣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打电话给我的，他还将声音处理了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收到枪和钱的？”
“他直接把枪和钱，放在楼下的邮箱里了，我也想知道是谁，但我这个小区和周边的街道，都没有监控。”
林栩眼睛一眯：“你还挺懂的嘛。”
钱觉民显示缩了缩脖子，随后说道：“反正我也就是一死了，我确实干过不少脏事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，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？”
“没错。”
林栩看向单向玻璃外，说道：“拿钱觉民的手机进来。”
王克复将用物证袋包着的手机递给林栩，林栩没有拆开物证袋，隔着透明的袋子，打开了通讯录，随后询问钱觉民，哪个是对方的手机号。
收集到手机号后，林栩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，结果，只是显示关机。
关机？还是没电了？
林栩看向钱觉民：“他给你打过几通电话？”
“两通，一次是让我杀人，一次是跟我说钱和枪放哪了。”
林栩点点头，又叫了一下王克复，把手机递给王克复后说道：“交给技术员，让他们查一下机主是谁。”
接下来，林栩又审问了钱觉民，关于为什么要打黄成才两个眼睛。
钱觉民也不由得皱眉：“我也不懂，我问过，他不说，但他给出的要求十分细致。”
“必须要对准眼球，要将眼球打爆，如果没打爆，还要让我不惜子弹，一定要打爆！”
沈小帅一边记录一边倒吸了一口冷气：“老大，这个主谋，似乎对死者的眼珠子，很有恨意啊。”
林栩也有些蛋疼，你恨什么都有道理，就算是任务要求，要把死者的两颗“魔丸”给打爆，在林栩看来，还算是能接受。
打爆眼珠子是什么鬼啊？这黄成才难道还有写轮眼不成？！
接下来，林栩又问了一些别的东西，钱觉民都答不上来了。
就在钱觉民已经不耐烦的时候，“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吧！”
钱觉民抓了抓头，将手铐的链子挣得哗哗响。
“你为什么，这么想死？”
林栩一句话，让钱觉民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这么爽快的认罪，与其说是认命，更像是早就想好了。”
钱觉民听到这话，笑了笑，但很快，脸上浮现出苦涩：“我妈死了，就在上周，我没混出个名堂，她就死了……为了给她风光大葬，我才接了杀人的活，不然，谁特么想杀人？”
“然后，我兄弟还背叛我……呵呵，那他妈不是我兄弟！狗娘养的！！”
“我跟你说，那个王顺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！我跟你说说他干过什么事！！”
随后，钱觉民将王顺飞犯的事全说了出来。
沈小帅一脸惊喜，还有意外收获。
最后，林栩让钱觉民去睡觉去了。
林栩从审讯室出来，他回到办公室，询问王克复：“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王克复说道：“刚才技术室那边回复，机主查到了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，叫马大富，在白州一家机械厂上班。”
林栩皱了皱眉：“工人？”
“对，名下的手机号，就是黄成才接到的那个号码。”
林栩想了想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：“现在太晚了，明早传唤他过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林栩刚坐到工位上，庄扬就推门进来了：“栩哥，人带到了。”
林栩端着茶杯站起来，走进询问室。
一个有些沧桑的工人坐在椅子上，穿着深色的工装，看着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人。
林栩坐在他对面，把那张从通信公司调出来的号码清单放在桌上，指着其中一个号码。
“这个电话是你的吗？”
马大富愣了好久，眼睛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，嘴唇动了两下：“曾经是。”
庄扬皱起眉头：“曾经是？”
马大富说了起来，：“这是五年前办的手机号，那时候我刚进厂，为了联系家里人买了一台手机，后来……家里人生病了，我就把手机给卖了。”
接下来，林栩又问了一些问题，见他实在说不出什么，林栩就让技术人员录入了马大富的指纹，跟现场提取到的进行比对，又问了一下他案发当晚去过哪里。
至少在马大富的嘴里，他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的。
接下来，林栩又拍了警员去到马大富的家那边，去求证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，没有问题。
指纹对不上，时间对不上，动机对不上，大概率不是他。
马大富被放走了，门关上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林栩靠在椅背上：“五年前，那就是06年，五年的一个手机，都不知道转多少手了。”
庄扬立马会意：“栩哥，你的意思是，那个主谋故意的？”
林栩点点头：“他专门买那种不知道转了几手的旧手机，这样，我们就追踪不到号主是谁了，还真是谨慎。”
大伙的表情也不好，没什么比嫌疑人谨慎更难抓的了。
林栩这时候突然起身，椅子往后滑了一段，声音刺耳，这个声音，直接把大家给吓了一跳。
庄扬忙问：“栩哥怎么了？”
林栩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笃定：“搞了那么久，还没去过黄成才的家里。”
“现在咱们就过去！既然主谋对黄成才那么仇恨，并这么谨慎策划，应该是很了解他的，咱们就去黄成才家里找找线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