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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栩忍不住走上前去，“同志。”
两个警察转过身，警惕地看向林栩。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林栩看了一眼两个警察的警号，七位数，那就是狱警了。
既然是狱警，那又不认识他，那就只剩下另一个监狱了。
白州市不是什么大城市，所以没有很多监狱，市里只有两所，一所就是狱长黄好秋所在的白江监狱，另一所，就是愣塘监狱，所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这个监狱的。
以上推理，林栩一秒钟内就完成了，“你们是愣塘监狱的狱警？”
林栩开口。
两个狱警当场就傻在这了，不是哥们，你扫我们一眼，就把我们给开盒了？！
这对吗？
林栩笑了笑说道：“放心，我是一名警察，观察力好一点而已。”
这是好一点吗……
不过在得知是同志之后，两人的心防卸下了不少，一个狱警说：“这个人，是一个杀人犯，曾经用虐杀的方法杀过三个人。”
林栩问：“是什么时候的？”
狱警说：“两年前。”
林栩又问：“两年？不死刑了吗？怎么还来移植？”
此话一出，两个狱警对视了一眼，其中一个挠了挠头，像是在整理语言：“这是这个人自愿的，刚好，有人配型配上了，好像是说什么，被移植的要提前做什么准备，所以才拖到现在。”
林栩了解了，没有追问细节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另一个狱警补充道：“这个死刑犯还挺聪明，自愿捐献器官，以此来减慢死刑的到来什么的。”
然而林栩却没有认同这句话。
减缓死刑的到来，不还是要死吗？又不是变缓刑了，死期变长一两年，应该来说更恐怖吧。”
不过，他也没有多说什么，摆了摆手：“就说一切顺利吧。”
两个狱警点了点头，跟着推床进了手术室，之所以要跟着进，也是规则需求，他们要看着这名死刑犯，注射麻醉后晕过去，确定麻醉生效，再解开其手铐，方便医生进行手术。
林栩回到外面一个地方坐着，靠墙的长椅有些硬，他换了个姿势，心里感叹真麻烦。
林栩等了等，觉得坐得久了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往走廊尽头走，上了个厕所。
冲完水后，林栩往外走出，刚走回走廊，就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从手术室方向传来。
叮铃咣当，像是有什么金属器械被打翻在地上，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，林栩一愣，随后快步往手术门口走去。
此时，陈伯在外面等候的家属们也都站了起来，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“医生！里面发生什么事了？！”
“有没有人来看一下？！”
声音里带着惊恐和不安，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，周围也有两个护士走过来，但显然，她们也没见过，手术室里会发生打架般的声音，两名护士一时都愣住了。
林栩预感也不对了，他脚步开始加快，没两秒钟就到了门口，此时，手术室门口的灯还是红色的，门关着。
他来到手术室门口，把手放在把手上，侧耳听了一下，扯开嗓门喊道：“里面什么情况？！我要开门了！！！”
然后林栩听到手术室里传来嗬嗬的气若游丝声，像是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呼吸。
紧接着是一阵，砰！砰！
不断下落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跌落，林栩立马意识到问题不对，猛地拉开手术室的大门。
门板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家属们惊叫着，但却没有人阻拦林栩，就在这时，唰！
一张被血染满的人脸猛地出现在林栩面前，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那张脸眼睛还睁着，瞳孔已经开始散了，喉咙处有一道深深的切口，还在往外呲血。
林栩没动。
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但眼神没有后退，反而微微眯了一下，随后伸出手，左手托住那人的后腰，右手托住肩膀，稳稳地接住了这个人下沉的身子。
这个人正是其中一名狱警，他还有最后一点意识，嘴里发出含混的声响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涌出更多的血，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最后的遗言：“窗，窗户……跑了……”
随后，没了生息。
林栩把他轻轻放在地上，抬起头。
手术室里一片狼藉。无影灯被打歪了，光线斜着打在墙上。
各种器械散落一地，镊子、止血钳、手术刀，沾着血，滚得到处都是，两名医生和一名狱警倒在地上，一人趴在手术台边缘，一人仰面躺在墙角，都是一刀封喉，颈部的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，两名护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，捂着嘴，眼泪往下淌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而手术台上的陈伯情况不妙。
他仰面躺着，身上的手术巾被掀开了一半，腹部已经切开，里面的组织暴露在灯光下，但没有出血，像是手术才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，他的脸是苍白的，嘴唇发紫，胸口的起伏很微弱，像是随时会停止。
林栩看了窗户一眼，窗户大开着，玻璃破了一个洞，夜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吹得窗帘翻飞。
往下看，一道身影踩着空调外机，哐哐落下，正是他落下，发出的声音！
而现在，不高的楼层，让他已经很快落地。
那人在地面站稳之后，没有跑，似有所感，抬起头，对上了林栩的脸，隔着六楼的高度，林栩看清了那张脸，短发，癫狂！
那人看着林栩，随后嘴角往上一勾，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快速跑了起来，消失在人流之中。
林栩下意识想要追。
他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，身体朝着窗户的方向倾斜，可他的目光落在陈伯身上，老人还在手术台上，地上生死不知的医生，麻醉师倒在手术台的另一侧，一动不动。
林栩停住了。
他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，转身快步走到手术室门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的急切压也压不住：“叫其他医生过来！！快！！”
然后他回到手术台前，两只手快速扫过那些仪器，把运转的各种机器停下，麻醉机的开关按了，监护仪的报警声按掉了，他伸手拉过陈伯脸上的氧气面罩，确认还在供氧，又看了一眼监护仪，心率还在，紧接着，林栩转身蹲下，从地上捡起一卷纱布，撕开包装，按住离他最近的那个医生颈部的伤口，纱布很快被血浸透，他又加了一层，再压紧，手指隔着纱布感受到皮肤下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管，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墙角的麻醉师，他的伤口更靠下，出血量更大。
林栩少见地，内心真正浮起了一丝杀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