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分钟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医生护士们纷纷闯进手术室,当看到这里的惨状时,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尖叫,好在一个年长的医生及时控住了场,“都安静!救人……你是谁?!你在干什么?!”
林栩一边处理着一边头也不回:“我在进行急救,你们拿好急救设备没有?”
“你!”
这名年长医生连忙上前,随后发现,林栩所做的急救,居然十分专业!
林栩喊了一声:“还愣着干嘛?!”
年长医生连忙回过神来,带人上前帮忙。
他连忙招呼其他人,过来帮忙。
忙活了大概快一个小时,才差不多忙活完,在这期间,又一名医生离去了,不过好在另一名医生,以及那名麻醉师,都将伤势控制住了,只不过现在依然在重伤昏迷的阶段。
不久,医院外面也来了几辆警车。
红蓝灯在夜色中转着,没有鸣笛,但车灯把住院部楼下的空地照得一片雪白。
车门打开,蓝心武和沈嵩从车上下来,后面跟着几个穿制服的民警,他们快步上了楼,推开手术室的门,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,地上的血还没干,无影灯歪着,器械散落一地,一个狱警的尸体横在门口,另一个倒在墙角,两名医生和麻醉师也倒在地上。
手术室外,两名受到惊吓的护士正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满脸恍惚。
一个抱着自己的胳膊,眼睛盯着地面,像是没在看任何东西。
另一个似乎好点,但也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手指一直在抖,蓝心武走到林栩身边,低声问了几句。
沈嵩嘴里啧啧称奇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,又看了一眼窗户,最后转过头看向林栩:“老林,你打算怎么查起?”
“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杀人犯了。”
这狂暴程度,他只在电影里见过。
刀刀封喉,这特么还是武侠电影?!
林栩的目光放在病床栏杆上那个耷拉着的银手铐上。
手铐已经打开了,耷拉在栏杆上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他沉默了几秒,开口了:“按理来说,两名狱警是需要看着这个人进入麻醉状态,才能解手铐。”
“而且是否进入麻醉状态,还要在场的麻醉师、医生确认……两道防线,犯人是怎么绕过去的?”
沈嵩也点点头:“是不是中间操作失误了?”
林栩说道:“不清楚,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发现问题,概率也太小了。”
听到这,沈嵩挠了挠头,这就触及到他的思维盲区了。
他走到那名情绪较为稳定的护士面前,护士看起来三十出头,白大褂的袖口上沾了几滴血,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,嘴唇还在微微哆嗦。
林栩蹲下来,跟她平视,声音放轻了:“你当时在旁边看到了什么?”
护士有些害怕,抽泣着说了起来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当时我在旁边看着的……分明是看到麻醉师已经将针打进去了……然后我有些忘了……”
“然,然后,那个捐献者突然就起来了……他拿起手术刀,直接……”
她说到这不愿意说了,闭上眼睛摇头,像是那个画面又在眼前闪了一遍。
林栩没有追问,站直了身体。
一旁沈嵩忍不住问道:“你确定,看到麻醉剂打进去了?是不是看错了?”
护士坚决摇了摇头:“后面我可能不记得了,但,但是这个,我是记得的!”
“我去,那是怎么做到的?真有人能硬抗麻药?”
沈嵩说道。
林栩直接说:“不可能。”
就连他都不敢确信自己能抗住,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?
那肯定用了别的方法。
林栩说:“你们先看着,我好好想想。”
听到林栩这么说,大伙决定不打扰他,有人去查看护士的状态,有人蹲在地上检查器械的散落位置,有人拿起对讲机在汇报情况。
林栩走到一旁,看着地上那名医生的尸体,三十多岁,戴着眼镜,眼睛还睁着,脖颈处那道伤口整齐而致命。
他盯着医生的尸体,内心默念,恐虐共感!
下一秒,林栩的意识坠入这名医生的意识里。
他能听到机器的滴滴声,平稳而有节奏,呼吸机的气阀一开一合,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在规律地跳动。
无影灯的白光照亮了手术台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的气味。
林栩的视角中,医生低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死刑犯,对方的手被铐在床栏上,眼睛不安地睁开着,两个狱警都站在犯人的一侧,目光盯着那个犯人的脸。
医生看向对面的麻醉师,点了点头:“可以开始麻醉了。”
麻醉师拿起针管,找到静脉,消毒,穿刺,回抽见血,然后缓缓推入药液。
他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,几秒后说:“嗯,心率开始降低了。”
机器上的心率从八十多逐渐降低到七十多,六十多。
医生看向两名狱警:“可以解开手铐了,我们要进行腹部麻醉,解开后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一名狱警点了点头,从腰间掏出钥匙,弯下腰,把死刑犯左手的手铐解开了。
咔嗒一声,手铐从床栏上脱落,垂在一旁。
就在这个时候,麻醉师低头看了一眼,声音变了:“不对,怎么鼓包了?”
他抬起那只正在注射的手,针管下方的皮肤鼓起来一个小包,像是液体没有进入血管,而是渗进了皮下组织。
两名正准备离开的狱警愣了一下,转过头来:“怎么了?”
麻醉师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场景,愣了两秒后,说道:“静脉没注射进去!”
话音刚落,滴!机器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。
林栩顺着医生的目光,看向了心电监护仪上,心率突然从六十多飙升到九十多,数字疯狂地跳动,屏幕上闪过一条又一条红色的报警提示!
下一秒,原本已经“被麻醉”的死刑犯突然暴起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开,直接伸手抄起托盘上的一把手术刀,刀身窄长,在无影灯下闪了一下,紧接着,迅速扎向了一名狱警的脖子。
一刺,紧接着一划!
唰!血流如注涌出,狱警的嘴张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身体往后倒。
另一名狱警愣住了,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,手伸向腰间,但已经慢了。
死刑犯又一刀扎向他脖子,刀锋从侧面切入,割开了气管和颈动脉。
然后这人宛如杀神附体,毫不停顿地杀向最近的麻醉师,再然后就是林栩视角里的医生,他看到那只拿着刀的手朝他伸过来,他看到刀刃在视野里放大,然后,一切都黑了!
很快,恐虐共感结束。
林栩睁开眼睛,站在手术室的地板上,鼻子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血腥味。
他的呼吸没有乱,但眼神沉了下去,嘴里喃喃了起来:“原来如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