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吃饭?”
林栩忍不住复述了一遍,“是怎么个不吃饭法?吃不下,还是一口都不愿意吃?说清楚些。”
眼镜男想了想,说道:“我不好描述,不过,就是感觉,他好像不饿。”
“我们玩了一整天,他都是非常有精力的!然后我们都饿了,要吃饭,他却说不饿。”
“也不是不能吃东西,晚上酒吧喝酒的时候,他就吃了一些零食。”
林栩听着,眉头皱了皱,然后摸了摸下巴,“除了这一点之外,还有什么奇怪的点?”
就在这个时候,房秀说话了:“林警官,有没有可能是,是有人要害春晖呢?!”
“是有人不让他吃东西!我家春晖我自己最了解了!他不挑食的,而且,他还说自己被打了,被追杀了!!”
“肯定是有人故意不让他吃饭的!”
林栩深吸一口气:“这件事目前还不确定,还是好好听讲吧。”
房秀在丈夫以及其他警察的安慰下,缓缓压下了激动的心思。
眼镜男开始回答林栩刚才的问题:“要说其他奇怪的点……那就是,春晖他很开心。”
“很开心?”
“没错,我们第一天先是去爬山,然后漂流,然后去酒吧,全程他整个人都很开心,跟谁都玩得来,还跑到别的桌子跟别人喝酒。”
“我们都有点吓到了,甚至,因为太热情,把别人的酒喝了,搞得有人要打他……”
林栩当即看向他:“那最后打了吗?”
这问题其实很好回答,就只有“是”与“不是”两个回答,可眼镜男,却一脸纠结地说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房秀当即就觉得不对了:“我儿子有没有被打,这怎么会不知道呢?!”
说着,怀疑的眼光已经在眼镜男身上游走了,眼镜男连忙说道:“不是的啊阿姨!当,当时,是第二天早上了!我,我跟他睡一间房的,我发现他昨晚偷偷溜出去了。”
“我问他干嘛去了,他说,他被昨晚在酒吧的那帮人打了。”
“可是,他脸上一点伤痕都没有,衣服没换过,但衣服上也没有什么被打的痕迹,脸也不红什么的……”
房秀直接大喊:“那也是被打了啊!!他还能骗你不成?!”
听到这话,眼镜男也有些慌了:“对不起阿姨,我,我以为,他喝醉了,他当时真的没少喝酒……”
林栩沉思了一会儿,想了想,随后才开口:“房女士说过,当你们离开之后,陈春晖说自己被人追杀了,你们这些做同学的,有没有发现类似的迹象?”
“啊?”
眼镜男一听就懵逼了,跟其他三个同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解,“什么追杀?没,没有吧?”
“对啊阿姨,他虽然不吃饭,但玩得其实还挺开心的。”
房秀还想要说什么,林栩直接打住她:“房女士你先打住吧,接下来,才是重头戏。”
重头戏?
这形容词怎么怪怪的?
林栩开口说了起来:“接下来的事,是你们两方都知道的,那就是陈春晖生病。”
“正是因为陈春晖生病,他才会不想破坏你们的心情,选择独自留在这里看病。”
“而房女士,也是在这个时候,才察觉到陈春晖的不对劲。”
“现在,四眼仔,你先说。”
眼镜男嘴角抽了抽,什么四眼仔啊……
不过他还是说了起来,时间就是在第二天的早上,当时陈春晖说自己被打了,结果到中午的时候,陈春晖就说自己的左耳有些疼,说自己好像是被打伤了。
但当时陈春晖撑着,还能陪着大伙一起玩,结果到了第三天早上,说已经疼得受不了了。
此时也到了去下一个城市游玩的时间,陈春晖为了不让自己破坏掉游玩心情,就让大家先走,本来大家是想陪着的,但是去过一家诊所后,诊所的医生告诉大家,陈春晖的情况极有可能是耳膜穿孔了,这样的情况,就不能坐飞机了,因为坐飞机会有巨大的气压变化,直接给穿孔的耳膜,带来刺痛和眩晕,严重了会导致中耳炎!甚至给耳膜带来永久性损伤!
这样的情况下,陈春晖即使是想忍忍,陪大家玩,也不行了,只能留在当地治疗。
林栩的目光看向房秀:“房女士,接下来到你说了,麻烦说得仔细一点。”
房秀一想到眼镜男说的,自己儿子的情况,内心就是一揪一揪的,而机场的民警们,听着林栩有序地安排询问,既感觉案情不断清晰了,也感觉是真学到了!
房秀此时开口了,陈春晖找他母亲的时候,大概就是同学们离开的时候。
房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抓着林栩的袖子:“春晖他,当时跟我说了病情,说耳朵疼,要在本地治疗甚至手术,我就转了五万多块给他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然后一两天,他都没什么事,也没跟我说什么,可就在那一天,他自己一个人在新宇市的第三天,他突然打电话来!”
“说有人要追杀他!还说自己在一个很高的地方,很害怕!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。
“然后电话就挂断了,我再打过去,让他赶紧报警,可他说绝对不能报警,说报了警会有危险,还让我也别报警!”
房秀的嘴唇抖得厉害:“后面他又找我要钱,我又转了,然后……然后他说要到机场了,我以为他终于要回来了,结果……结果就失踪了!”
她说完之后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靠在陈科华肩膀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着。
在场没有人说话,他们也终于能理解了,为什么房秀会一惊一乍,为什么会像个疯子一样拉着警察不放,为什么会在暴雨天不要命地往停机坪冲。
自己儿子打来的电话里全是追杀和求救,任何一个人摊上这种事,都得疯。
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栩。
所长孙有昌率先开口,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林警官,接下来要怎么做?”
林栩把手中的资料合上,放在桌上。
“你们说,当时陈春晖是在机场跑的是吧?”
“没错。”
林栩站起来。
“把监控拿来给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