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监控的这段时间,会议室的气氛分外压抑,随着两个证人的发言,真相反而越发的扑朔迷离。
原本所有人都觉得,房秀是不是紧张过度了?
可听完两方的话,众人此刻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。
陈春晖给房秀打电话时,说了自己会被追杀的事,跟同学相处时,虽然没有说自己被追杀了,但说了自己被打了!
而且还被医生诊断为“耳膜穿孔”!
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,估计被打的挺惨!
孙有昌此时也叹了口气,捏了捏额头,一件失踪案,已经是令人头疼了,结果现在,还涉及“追杀”!
现在这个陈春晖两周没有消息了,恐怕已经……
就在这时,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。
“监控拿过来了。”
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放在会议桌上打开,屏幕上是机场监控系统的界面,他操作了几下,调出了一组画面,分别是机场出发大厅和门口的摄像头记录。
时间轴被拉到两周前的一个下午。
画面里,一个穿着红色短袖、白色长裤的年轻人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,正快步往机场里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急切,而且目标明确。
孙有昌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身影。
“这就是陈春晖。”
“儿子……”
房秀叫了一声,声音又抖了。
陈科华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,没有说话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林栩盯着画面,目光追着陈春晖的动作一路跟过去,目前来看,看不出太多异常,他的行为没有明显的失控迹象,也没有东张西望或者回头看,只是脚步有些匆匆,比周围拖着行李箱的旅客都要快。
孙有昌操作电脑,切换到了候机厅的监控画面。
陈春晖进了候机厅,但他并没有找座位坐下,他穿过一排排座椅,绕过候机的旅客,径直往候机厅深处走,方向很明确,一步都没有犹豫。
画面再切。
下一个画面里的陈春晖完全变了样,他在狂奔!!
他身上的大背包不见了,他一边跑一边用手拽着裤子,时不时回头往身后看,脸上的表情在像素不高的监控画面里看不清细节,但那种恐惧的肢体语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!!
看着这惊慌失措的一幕,所有人心里都跟着揪了一下,陈春晖的父母更是面露悲色,谁知道,陈春晖到底经历了什么!!
林栩没有说话,而是继续看,只见陈春晖冲出候机厅门口,跑过出发层的车道后,竟然十分灵活地直接翻过了机场外围的围墙,身影消失在围墙的另一边。
庄扬这时候忍不住问道:“后面的画面呢?陈春晖那么惊吓,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在追他啊?”
孙有昌摇摇头:“我们看了后面的监控,都没有,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调,不过我们当时看了很久都没看到。”
林栩眉头皱了起来:“等等,还有画面呢?”
大伙一愣,看向林栩,林栩说道:“陈春晖背着大包走进了里面,然后突然跑开了,中间隔了一个小时,他去哪了?干嘛去了?”
孙有昌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。
“这方面的监控……没有了,我们这监控覆盖还没有那么齐全。”
新宇市本来就是一个四线小城,弄一个机场已经不容易,基础设施自然没有大城市那么完备。
候机厅深处的区域确实有好几个监控盲区。
林栩看着他:“你们就没有去找吗?去问吗?”
“找?”
孙有昌挠了挠头。
“他说不定上厕所了?那里面还有餐厅,还有小卖部,还有其他部门……人流量那么大,不好找吧?”
林栩伸手扶额,闭了一下眼睛。
孙有昌心里有些没底了:“怎,怎么了林警官?”
林栩把电脑转过来,自己调出陈春晖在候机厅一直往前走的画面,把屏幕转向孙有昌。
“那我问你,陈春晖会去哪里?为什么他像是有目标一样,直接走向那个方向?他肯定是有一个要去的地方的!”
孙有昌盯着画面看了好几秒,试探性地回答:“吃饭?”
庄扬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孙所长,没听证人说吗?陈春晖根本没有胃口,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“……那就是厕所?”
王克复这时也冒了出来:“从他进入监控盲区到他逃离,中间间隔有一个多小时,这上的什么厕所,要上一个多小时?”
孙有昌的脑袋彻底宕机了。
他挠了挠头,一脸苦涩。
“别念了别念了,这,这对我有点超纲了……”
林栩叹了口气,把电脑推回桌子中间。
“还记得陈春晖一开始出现的毛病吗?”
大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林栩随后便开口:“耳朵疼,而且是耳膜穿孔,耳膜穿孔需要判断严重程度才能决定是否能让乘客登机,如果穿孔比较小那不会有影响,但如果比较严重,机舱压力变化可能会加重病情。”
“而这个是否能登记的判断,除了专业的医生外,还需要另一些人来协助,那就是你们机场的医务人员!”
“因为他们这方面的经验比普通门诊医生更多。”
他抬起眼看向孙有昌。
“陈春晖进了候机厅直接往里走,不是去厕所,不是去吃饭,更不是去买东西!他是有明确目标的,那个方向,是医务室,因为他想确定,自己是否能登机!”
“所以,麻烦把你们医务室的医生叫过来吧。”
孙有昌愣了两秒钟,然后双手一拍。
“原来如此!!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这个所长的反射弧是真长。
两个民警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。
几分钟后,一个戴着眼镜、看着三十多岁的男医生被带进了会议室,他穿着一件白大褂,胸口挂着机场医务室的工作牌,表情有些困惑,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林栩等他坐下后直接问:“两周前,有没有一个穿着红短袖白裤子、背着大背包的年轻男生来医务室看过病?耳朵疼,耳膜穿孔。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,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有,确实有这么一个男生来过,看起来像是大学生。”
“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?”
医生的表情变了,点点头:“有,他突然就跑开了!”
房秀忍不住说道:“怎么可能突然就跑开呢?!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?!”
“没有,这不关我的事,是有个人,跟他说了什么,然后他就跑开了!”
此话一出,一股微妙的恐惧感,在众人心底弥漫起来,林栩皱眉:“说清楚。”
医生深吸一口气,回忆了一下,随后说道:“当时问诊已经结束了,我给他检查完耳朵,开了一些缓解疼痛的药,正准备让他走的时候,有人进来了。”
“进来的人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我当时没太听清楚具体说了什么,然后那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,脸色一下子就白了!”
“他指着那个进来的人大喊了一声‘你要杀我!’然后就直接冲出了医务室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,此刻,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个疑问,那个进门的人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