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银河见到林栩这副模样,心里的愤怒已经拉到了顶点,其实他的心里最多的情绪,依旧是悔恨、愤怒,可如果能在,把他的生活一切搞砸的林栩脸上,看到一丝难堪,他认为自己会得到不少的心理慰藉,可现在,林栩甚至连一点难堪的情绪都不分给他!
丘银河的内心满是愤怒,但同样,也泛起了一丝恐慌。
难道,这个林警官还有后手?
不,不可能的,小川要去漂亮国,是连他的心腹阿虎都不知道的事!
不得不说,丘银河确实是一个老狐狸,儿子在杀了秦海燕之后,即使丘银河给儿子上了好几道保险,污蔑金晓,让金晓顶锅,或者让即使如此,他还是先让儿子先到国外避避风头。
如此谨慎,也不怪得他能在犯罪环境日益严峻的白州市里,长袖善舞。
可他万万想不到,林栩的手段,可不是寻常的手段!
此时,白州机场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国际出发的值机队伍里,穿着一件昂贵的深灰色薄外套,内搭的T恤领口也是很贵的,鼻梁上架着一副阿马尼的银色边框眼镜,手里拿着最新款的爱疯4S,手指不时在屏幕上划两下。
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种“富家少爷”的气息,在排队的人群中格外扎眼!
队伍很快排到了他。
年轻人从外套内袋里抽出护照和机票,连同登机牌一起递进了值机柜台的小窗口,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面无表情地接过证件,翻开护照,低头扫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。
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,又低头看了看护照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先生,你是不是带错了?这个是你的护照?”
丘川水愣了一下,皱眉道。
“对啊,这就是我的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,深吸一口气:“你要不要检查一下?不是谁的护照的问题……”
丘川水有些生气了。
全家只有他一个人办过护照,而且这些护照和资料,他都放在他爸的办公室里,怎么可能拿错?
而且,谁会把他的护照给调包啊?
闲的?!
丘川水直接说道:“还检查什么啊?我都要登机了,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找麻烦?”
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然后把护照往桌面上一拍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丘川水心里骂了一句,伸手把护照翻过来,低头一看,然后他的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飞出来。
护照的内页,那本该印着他照片、姓名、出生日期和护照号码的页面,一片空白!
他立马翻了翻里面,不仅是这个页面,其他的页面,别说什么字样了,就连盖章都没有!
全部空白!!
就像有人,用什么橡皮擦,精准把上面的图案字样全部擦掉了!!
他嘴里不自觉地喃喃出声:“这,这怎么可能?”
他翻回护照的封面,仔细看了一眼。
封面右下方有一道小小的划痕,那是他去年去港岛时候在行李箱里蹭的,没错,这就是他的那本护照。
“为,为什么……”
他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。
工作人员直接翻了个白眼:“我也想问你啊!你能不能找找?飞机马上起飞了。”
“我,我找!”
丘川水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,拉开拉链,手伸进去胡乱翻找起来。
然而,压根没有第二本护照的影子,紧接着,他翻包的手突然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碰到了两张银行卡,一张国内银行的储蓄卡,一张国外银行的信用卡。
这两张卡他看得很重,所以没有放在随身的钱包里,而是单独塞在背包最内侧的夹层里,他把两张卡抽出来,低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两张银行卡,一张国内一张国外,全都变成了光溜溜的白色塑料片。
卡片正面原本印着的银行logo、卡号,还有背面那个凸起的CVV码和磁条,全部消失了!
不是被刮掉的,不是被涂掉的,而是像从来没有印上去过一样!
光溜溜的两面!!
自己这是,见鬼了?
丘川水整个人都愣住了,手里攥着那本空白护照和两张空白银行卡,站在值机柜台前,像一个突然发病的弱智!
队伍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地探头往前看,广播里开始播放他乘坐的那趟航班的最后登机通知。
几分钟后,飞机起飞了。
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跑道方向传过来,直到飞机已经起飞了,丘川水一个人还茫然地站在原地,他最终只能选择回去。
他把那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胡乱塞回背包里,拎起行李箱,转身往航站楼出口走。
刚走了几步,就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快步朝他这边走过来。
他们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是汗,显然是着急忙慌才赶过来的!
几名警察看到丘川水居然还在这,都露出了笑容。
虽然不知道林警官用了什么方法,但是,丘川水居然真的没登机!!
一名警察大步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,亮在丘川水面前。
“嫌疑人丘川水!你涉及一起杀人案!现在,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拘捕!不要反抗!”
丘川水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茫然地看着面前这张警官证,看着证上那枚鲜红的公章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空白护照。
他不明白,自己为什么会落入这个境地。
他本能地转身想跑,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,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摁在地上。
摔倒的时候眼镜从脸上飞了出去,滚落在地面上,刚好被旁边上前协助的警察一脚踩了上去,咔嚓一声脆响,镜片和镜架同时断裂,碎成了好几截!
丘川水侧脸贴着冰凉的地砖,看着他花了近三千块买的眼镜在自己面前碎成了渣。
他终于彻底崩溃了,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:“我的阿马尼!我的阿马尼啊!!!”
不知是在悲叹这副昂贵的眼镜,还是在悲叹自己已经如这副眼镜般碎裂的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