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郑远涛的这句话,林栩眼睛一眯,当即问道:“尸体你没有碰吧?”
“没,没有!我不敢……”
郑远涛往下面看了看,随后又害怕地把视线挪了回来。
林栩走到江边,往下看,果不其然,看到一抹红色在坡上,草丛里则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为什么没闻到?
似乎是江风,把血腥味吹到了别处去了。
林栩就说:“你们在这先不要回去,我叫人来。”
林栩很快叫来了警察。
因为这里已经远离市区,来的是附近一个县的县局,张洞县县局的刑警队。
几名警察从警车上下来,远远看到站在步道上的林栩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出警的严肃迅速切换成了激动。
走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察啪地并拢脚跟。
“林警官好!”
“林警官,你真人比宣传海报里的还要帅!”
后面的警察也跟着敬礼,此起彼伏地打招呼。
旁边的郑远涛和小孟互相看了一眼,挠了挠头,又看了看林栩。
他们刚才还管人家叫“哥们儿”,还说什么“你不练体育可惜了”,结果眼前这位是能让县局警察见面就敬礼的人物。
这让郑远涛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。
林栩轻咳了一声:“这些话就先别说了,先看看尸体吧。”
几名警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。
照相机的闪光灯在江岸边此起彼伏地亮起,有人蹲在尸体旁边用长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周围的杂物。
烟蒂、塑料袋碎片、被水泡烂的纸片,一律装进透明证物袋里。
毕竟谁也不能保证,这些不是死者的东西。
尸体被几名警员合力从斜坡下方扛了上来。
这里地处偏远,坏处是没有监控覆盖,平时几乎没有人经过。
如果不是郑远涛的钥匙恰好掉了下去,恐怕再过几周都不会有人发现。
但好处也很明显,不用费力拉警戒带疏导交通,江堤步道上偶尔驶过一辆车,车上的人甚至都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。
步道上铺好了一块大防水布,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。是一具无头的尸体。
死者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色休闲裤,身材微胖,腹部有些隆起。
即使排除巨人观,但从脸和手臂小腿,也能看出死者生前微胖。
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十分普通,大街上随便走一圈就能看到好几个类似的。裤子的口袋翻出来是空的,没有钱包,没有手机,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裸露的皮肤呈现出被水浸泡过的惨白色,手指和脚趾上的皮肤已经起了皱,部分表皮开始脱落,从腐败程度来看,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,颈部断口的刀口比较整齐,不是被野兽撕咬造成的。
林栩蹲在防水布旁边,正想开口说什么。
“找到头颅了!!”
一名年轻警察从江边的碎石堆里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双手捧着一颗头颅,慢慢地穿过灌木丛走上来,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,连江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栩看了一眼,不知道为什么,感觉有些奇怪。
不过,他还是让人把头颅也放在防水布上,和尸体的颈部断口靠在一起,从断口的皮肤纹理和切面走向来看,可以确定这就是死者的头颅。
而随着头颅和尸体被并排放在一起,林栩终于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感觉到的违和是什么了。
尸体浑身是湿的,衣服浸透了江水,皮肤上还残留着被水泡过的痕迹,但那颗头颅却很干燥。
头发是干的,脸上的皮肤也没有被水长时间浸泡后该有的发白发皱。
“呕……”
郑远涛发出一阵干呕,但一旁的孟小飞已经开始弯腰呕吐了。
一旁的警察连忙拉两个人到另一边,顺便对两人进行笔录。
林栩转向旁边正在整理相机的警察:“刚才拍的照片可以看一下吗?”
那名警察连忙把数码相机递过来。
林栩一张一张往前翻。
最早几张照片里,尸体侧躺在斜坡下方的碎石堆中,半个身子浸在江水边缘,涨潮时江水上来淹过尸体,退潮时又落下去。
但头颅的位置很特别,它卡在斜坡上的一处凹槽里,由两块大石头和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灌木根形成,离水面有一段距离。
即使涨潮,水位也刚好够不到那个凹槽的下沿,所以头颅一直保持着干燥。
林栩心里涌起一丝疑惑。
就这么巧?
头颅被江水冲下来,刚好卡在一个涨潮也打不湿的位置?
他将这个疑惑按下不表,毕竟现在除了这个发现,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佐证。
他把相机还给那名警察,重新蹲回防水布旁边开始检查。
手指沿着颈部断口边缘轻轻按压了一圈,刀口整体比较整齐,没有反复切割的痕迹,凶手使用的刀具相当锋利,下手干脆。
除了颈部断口之外,尸体表面没有其他明显外伤,衣服完整,没有打斗留下的瘀伤或擦伤。
他站起来环顾四周。
江堤下面是白江的一段回水湾,水流在这里被地形兜住,流速放缓。
斜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平时不会有人特意走下去。
凶手选择在这里弃尸,显然对这片区域比较熟悉。
张洞县局刑警队长付涛走到林栩身边。
他四十出头,皮肤晒得黝黑,一看就是长年在基层跑的人。
“林警官,怎么了?”
“眼下的情况有些棘手。”
林栩看着付涛:“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,没有监控覆盖的偏僻江边,除了脖子之外没有其他明显外伤,如果是你,要从什么角度开始调查?”
付涛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。
“先拍头颅的照片,发到市局和各派出所做大规模排查,看看有没有人认得死者这张脸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住了,然后明白了林栩刚才为什么说棘手。
排查要照片,但光凭一张脸去排查效率会低很多,死者的衣服裤子实在太普通了,没有任何能缩小排查范围的特征,没有捷径了,这势必要花很多时间,很多警力,然后,还要抱着很有可能找不到的风险!
林栩说:“付队,接下来咱们要打一场持久战了。”
付涛凝眉点了点头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我会加派警力,然后跟市局那边申请协助。”
说完他快步走开,拿起手机开始拨号。
林栩重新蹲回防水布旁边,盯着那颗干燥的头颅和那具湿透的尸体,他的目光在颈部断口的切割面上停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,站定,同时在心中默念,恐虐共感!
可当林栩开启技能,意识坠入之后,他的第一感觉是,疑惑,什么情况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