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生芳听完直接脸红了。
她坐在审讯椅上,两只长腿在桌子底下不自在地扭了扭:“警,警官,这,这个场合不太合适吧?”
她刚才被吓得不轻,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当成杀人犯的恐惧。
现在知道案子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了,一颗心落回肚子里,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,面前这个林警官着实长得十分帅气!
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她,刚才那副严肃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点让人心跳加速。
林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:“我的意思是,是你身上的哪一点,吸引的许卓。”
听到这话,付涛等人心里松了口气,原来如此啊,还以为林警官这么重口呢……
马生芳脸上还挂着红晕,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态,开始认真地回答起来。
因为警方很快就通过朋友和旅店的证词确定了马生芳没有作案时间,所以刚才在审讯中并没有详细追问她和许卓之间的感情细节。
现在林栩重新折回来问,她也就老老实实地说了。
她和许卓是在企鹅上聊天认识的。
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网友聊天,后来两个人越聊越熟,慢慢就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。
林栩问:“知道对方这么大年纪吗?”
“知道啊,但他说他可以养我,可以让我不工作,然后给我钱炒股,我就跟了他了。”
马生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“回到刚才那个问题,他喜欢你哪一方面?”
马生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想了想才开口。
她说她知道,自己其实长得不算漂亮,也快要奔四了,年纪挺大的了。
但她身材好,腿长。
许卓这个家伙,手里有二十万,完全可以去包养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妹妹,他偏偏喜欢她,所以……
“我估计,他就喜欢我这两条腿吧。”
马生芳有些戚戚地说着。
林栩眼睛一眯。
果然!
庄扬在旁边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“哦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!现场巡逻的警察可能没有看错,那个高个子女人确实是凶手,只不过,不是马生芳,而是许卓之后的女朋友!”
林栩点了点头:“看来就是这样了。许卓取那二十五万出来,很可能就是要给他这个新女友的,然后两人因为这笔钱产生了争端,最终许卓被对方杀死。”
付涛原本因为案子有了新方向而面露欣喜,但很快又叹了口气。
“可现在有点难查啊,那个人是谁呢?我们连许卓现在住哪里都不知道,他卖了房子之后这一年住哪儿、跟谁在一起,完全没有记录。”
林栩说:“这个应该不难,别忘了,许卓来白州养老前,是有老婆孩子的,虽然离婚,但已经有了一个成年的女儿,叫许文茜。”
“保不齐这段时间,许文茜就来过白州看她父亲。除非他们关系非常不好,那另当别论。”
付涛立刻安排人去联系。
通过户籍系统调出许文茜的身份信息,又通过她的学校,外省一所师范大学,找到了她辅导员的联系方式。
辅导员接到电话之后很配合,帮忙联系上了许文茜本人。
电话接通的时候,林栩把手机放在桌上,开了外放。
他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向许文茜告知了她父亲遇害的消息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那声音通过手机外放传出来,在审讯室里回荡,听得在场几个人心里都揪了一下。
但心里揪着的同时,大伙也暗暗松了一口气,这说明许文茜和她父亲关系不错。
两年的时间,她应该是来看过她父亲的。
夜晚,许文茜到了。
一个刚上大学的姑娘,穿着一件薄外套,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,眼眶还肿着,显然在来的路上又哭过。
林栩负责接待她,先说了几句节哀的话,然后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才切入正题。
“你之前来过白州看你父亲吗?”
许文茜点点头。
“五个月前,也就是春天的时候,确实来白州看过老爸。”
“当时学校放假,我就想着,老爸一个人在外地,就买了车票过来了。”
林栩问道:“在白州住了多久?有去过他住的地方吗?”
“我在那住了两天,但第三天就被爸赶出去了,他让我早点回学校。”
林栩紧接着问:“你父亲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?”
许文茜回忆了一下。那是一个什么居住村,里面全是出租房,楼下是窄窄的巷子,两边的自建房都隔成了一个个小单间往外租。
许卓住的那间很小,但很整洁,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她特别提了一句,房间里有女人的用品,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毛巾,牙刷杯里有两根牙刷,还有一双女士拖鞋。
林栩心里一喜。
这个细节太关键了,五个月前许卓已经在和另一个女人同居了。
马生芳那套房子是一年前就抵押给他的,也就是说许卓在拿到房子之后,很快就找了新女友。
“你还记得当时住的具体位置吗?”
林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其实有些紧张。
毕竟已经过去了五个月,而且许文茜只在那里住了两天,还是个外地人,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很难记住一个出租房的准确位置,果不其然,许文茜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,皱着眉想了很久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林栩没有勉强她,换了个思路。
“这样吧,我开车带你去案发地附近逛逛,你父亲住的地方应该就在那一带,你沿途看看,有没有你记得的东西。”
许文茜抬头看了看林栩那张在日光灯下依旧英俊的脸,心里的阴郁被驱散了一点点,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栩开车带她过去了。
车子从市区一路往张洞县的方向开,沿江的路灯光越来越稀疏,高楼的轮廓在后视镜里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自建房和偶尔掠过车窗的农田。
林栩刻意放慢了车速,让许文茜有足够的时间看窗外的街景。
但市郊确实没什么地标建筑。
说荒郊野岭有些过,但说没有记忆点是真的。
自建房的风格大同小异,巷子口长得都差不多,路灯昏黄,路边偶尔闪过一个破旧的公交站牌或者一个堆满废品的小院。
全程许文茜都呆呆地张着眼睛望着窗外,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想帮忙但又实在无能为力的焦虑。
林栩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想了想,换了个问法:“你来这里住了两天,就没见过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?或者说,比较好玩的?”
许文茜低下头思考了很久。
林栩问完之后自己也叹了口气,这个问题问得也是蠢。
市郊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?
既没有城市的发达,也没有农村的山清水秀,城市的边缘地带就是尴尬,不上不下,水平就卡在这了。
结果许文茜突然抬起头。
“还真有!当时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,看到有两个人在村口练跑步,他们的姿势特别专业,跑得也很快,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觉得挺新鲜的。”
林栩愣了一下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不会这么巧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