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来,林栩当即就捕捉到了不对,庄扬倒是没发现不对,而是冷笑一声说道:“尸体被发现在江边的土坡上。”
“被你切下的头颅,甚至恰好卡在一个凹陷里,保持干燥。”
“只能说,就连天都在帮我们,所以,你还是老实交代吧!”
然而听完庄扬的话后,魏婷脸上的惊讶更深了几分,不,与其说是惊讶,不如说是惊恐!
只见她嘴唇嗫嚅,有些害怕地开口:“可,可我,已经把许卓……推进江里了啊!我连他的头都丢进去了!!”
听到这话,庄扬顿时一脸惊愕,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栩,林栩也皱着眉。
魏婷看到两人的表情,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眼里闪过惊恐,开始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当时拿了把水果刀,把他的头割了下来,然后,连头颅和尸体,我都一脚踹进了江里,你们怎么会找到的?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,手铐在桌面上磕得咣咣作响,嘴里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喊叫:“来索命了!是他来索命了!不要啊!我错了!我不该杀你的!”
魏婷的举止堪称疯癫,过了好几分钟,林栩才将其安抚好,不过,这也算是解答了林栩心中的一个疑惑。
这个魏婷可以说是很聪明的凶手,如果不是许文茜,想要抓到魏婷,要花的时间绝对不少。
这样的情况下,她杀人之后,不可能将尸体就草草丢弃,不丢入江中。
也就是说,犯罪现场,似乎有第三个人!
林栩目光锐利地看向魏婷:“我现在,需要你把你认识许卓、作案动机、作案手法,原原本本都说出来!”
魏婷坐在审讯椅上,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。
她还在恐惧,对于她这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来说,亲手丢进江河里的尸体,莫名出现,只能是冤魂索命了!!
林栩重新放平了语气,目光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:“你先把你所做的一切都交代出来,至于尸体为什么会上岸,我们会调查清楚的,白江这一段水文复杂,涨潮落潮都有影响,被江水冲上岸的概率不小。”
魏婷听到这话,脸上的恐慌似乎消退了一些。
她咽了口唾沫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然后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但庄扬却抬起头看向林栩,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,尸体被冲上岸可以解释。
但头颅呢?那颗干燥的头颅,卡在涨潮也打不湿的凹槽里,根本不可能被水冲上去。
林栩刚才那番话,分明就是在稳住这个女人。
眼前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是,如果魏婷没有说谎,那就在案发现场周围,在魏婷杀人抛尸之后,有另一个人,把被她踹进江里的尸体和头颅又拖了出来,重新摆放在了江堤上,这个人,会是谁?
林栩看向庄扬,微微打了个眼色,先按下不表,把审讯拿下再说。
庄扬心领神会,重新低下头,笔尖落在纸上。
接下来的审讯进行得很顺利。
不知是因为刚才那阵“索命”的恐惧还没散去,还是因为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实质性证据,魏婷没有再抵抗,很快就将整个作案过程完整地交代了出来。
她和许卓是在企鹅聊天上认识的。
当时她在炒期货,可技术不行,运气也不行,赔了很多钱,也欠了一屁股外债。
在聊天中得知许卓名下有一套房子之后,她便开始主动接近他,想跟他结婚。
两人进入暧昧的时间后,魏婷开始三番五次地劝许卓把房子卖了,还骗他说自己知道内幕消息,把钱交给她去投资,包他发财。
许卓听了她的话,立马火急火燎地去中介挂牌卖房,结果显而易见,靠炒期货绝地翻身的事情,大多只出现在故事里,那笔钱到了魏婷手里,再一次赔了个精光。
许卓开始逼魏婷还钱。
可魏婷跟马生芳不一样,马生芳好歹还有一套房子可以抵押,魏婷什么都没有,名下无房无车,就算许卓把她告上法庭也榨不出一分钱来。
两人的关系迅速破裂,从争吵升级到互相威胁。
许卓甚至对她说过,要弄死她。
这句话让魏婷心里生了根,发了芽,既然你不让我活,那我就先不让你活!!
案发当晚,她在给许卓做的晚饭里下了安眠药。
许卓有个习惯,晚饭后喜欢去江边游泳,雷打不动。
魏婷想的是,游泳的时候药效发作,许卓会直接沉入江水,神不知鬼不觉,连尸体都不用处理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许卓居然游完了全程,甚至上岸换好了衣服,这才药效发作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她只好掏出事先藏在身上的水果刀,趁他昏迷的时候杀了他!!
这就是他一整个的作案动机、作案过程了。
魏婷说完之后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瘫在审讯椅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笔录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她的口供。
庄扬放下笔,转头看向林栩,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破案后该有的喜悦。
魏婷抓到了,她的作案动机、作案手法,和林栩他们之前猜到的几乎没有什么出入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似乎有一个第三人,始终在这个案件周围若隐若现。
那个把尸体从江里搬出来的人,到底是谁?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如果只是想让警方发现尸体,直接把尸体拖到显眼的地方就行了。
可他却专门把头颅单独放在了那个凹槽里,让头颅保持干燥,让尸体的违和感最大程度地暴露在林栩眼前。
这么做,目的太明确了,他要搞掉魏婷。
他不只是在重现犯罪现场,他还是在刻意引导警方的侦查方向,这个人是魏婷的仇人!
庄扬压低声音,凑到林栩耳边:“栩哥,是不是被欠债的那些人干的?”
林栩摇了摇头,同样压低了声音:“不,被欠债的人,目的是要魏婷还钱,魏婷进去了,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,反而一分钱都拿不回来。”
“所以应该不是债主,是私仇。”
想到这,林栩重新抬起头,目光落在魏婷身上,开口问道:“除了你的债主,你还有什么仇人?”
魏婷听到这话,满脸疑惑。
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,脑子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,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林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