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栩一看就知道,魏婷没有撒谎,至于演技很好这一块,也可以排除,因为魏婷一开始在见到两个警察的时候,甚至连一点演戏的欲望都没有,直接就是开干!
所以魏婷眼下的疑惑,恐怕是真的了。
而这也代表,这起案件的表面,又裹上了一层疑云。
虽然魏婷说自己不知道,但,林栩还是让魏婷尽量说出,跟自己有矛盾的人。
她说完之后,统筹一看,就发现,确实是一些小矛盾上的。
魏婷虽然炒期货,但这人其实挺聪明,没有跟谁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,沈小帅过来了,给林栩递来了有关魏婷的身份资料。
庄扬也在一旁凑过来看,他看完之后,忍不住发出一声笑,“这个魏婷跟许卓,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还是挺般配的。”
只见资料上显示,魏婷其实也是结过婚的,但两者不一样的是,许卓从北方来到白州之前,已经跟家中妻子离婚了,而魏婷,则是直接抛夫弃子!
没错,她丢下了六岁的孩子,然后就只身出来闯荡了。
时间,是在十年前。
而这个魏婷,抛夫弃子后,还跑出来跟人同居,黑别人的钱,还因为拿不到钱杀人……
在抓过的那么多的犯人当中,魏婷的“恶”算是纯度很高了。
庄扬看向没说话的林栩:“栩哥,怎么了?”
林栩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大概知道,那第三个人是谁了。”
此话一出,付涛和庄扬都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,林栩没有多解释,只是拿起外套往外面走。
两小时后,一个村子里,一座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。
坟头的土还很新,墓碑上的刻字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了,一个年轻人跪坐在墓碑前,背对着来路,肩膀微微塌着。
“爸,妈已经被抓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墓碑上的人拉家常。
“不,她不算我妈,她丢下我们走了十年,从来没回来过一次,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来见。”
少年伸出手,把墓碑前的一根杂草拔掉,放在一旁。
“你走的时候跟我说,别恨她,我试过了,爸,我真的试过了,但我做不到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。
一回头,就见到林栩几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田埂上,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。
少年愣了愣,身子晃了晃,随后似乎什么都明白了,他露出一个苦笑。
审讯室里,他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他叫张明智,十六岁,是魏婷的儿子。
张明智坦白了一切。
魏婷之所以抛弃他们父子,是因为他爸张铭得了尿毒症。
每个星期洗肾三次,不能干重体力活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魏婷在张明智六岁那年就走了,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,连一句交待也没有。
从那以后,张明智就一个人照顾他爹,端水喂药,洗衣做饭,从六岁照顾到十六岁。
前阵子,张铭死了。
张明智终于忍无可忍,从村里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来到白州,想找那个女人讨个说法。
结果却发现,她居然跟着一个男人吃香的喝辣的,笑得春光满面。
他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压不住了,他没有上前相认,而是开始跟踪魏婷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就是想知道这个女人每天都在干什么,想看看她到底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。
结果,他撞上了魏婷杀人的场景。
那天晚上,他远远地跟着魏婷到了江边,躲在灌木丛里,亲眼看着她掏出刀割断了那个男人的喉咙,又看着她把尸体和头颅踹下了江。
他蹲在草丛里,捂着自己的嘴,浑身发抖,等魏婷走远了才敢出来。
然后他下了水。
尸体和头颅还没有彻底沉进去,他费了全身的力气,把尸体一点一点地拖上了江堤。
又把头颅从水里捞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不会被涨潮打湿的凹槽里。
他这么做,一是想让人发现这具尸体,不想让那个男人不明不白地死了,沉在江底永远没人知道。
二是一种对魏婷的复仇。她越想毁尸灭迹,他就越要把尸体暴露出来,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做了什么。
张明智还没成年,年满十六但未满十八,严格来说他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,甚至还帮助警方找到了关键证据,就是方式方法不对。
所以最后,张明智在被说教了一番后,就放走了。
正好,走廊那头,魏婷也被两个警察从另一个审讯室里押了出来。
她低着头,步子很沉,脚镣在地上拖着细碎的声响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到了张明智正好从她面前走过,张明智没给她任何一个眼神,魏婷却一下愣住了。
林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走廊里,端着一杯茶水,不紧不慢地吹着杯沿上的热气。
“眼熟不?是你儿子。”
魏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激动和欣喜交织在一起,嘴唇抖了抖。
“他是来看我的?”
林栩把茶杯端到嘴边,吹了一口热气,淡淡地说。
“不,是来找你报仇的。许卓的尸体,就是他亲自从江边拉出来的。”
魏婷的表情凝固了,她张着嘴,眼睛里那些刚冒出来的欣喜还没来得及退去,就被茫然和恍惚盖了过去。
她看着走廊尽头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想喊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那个孩子从六岁开始照顾病重的父亲,整整十年没有母亲的音讯,现在他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。
她低下头,被两个警察押着继续往前走,脚镣在地上拖出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细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「此子小小年纪便能谋害生母,隐忍数月、跟踪布网、借刀杀人、不露声色!!简直是魔童降世,天生罪恶!!」
「不如这样,宿主将其引到我狂徒大道!」
「不失为一段佳话!」
林栩:“……”
系统,你放过人家孩子吧!
林栩长舒了一口气。
一场案件结束,没想到最后是这个样子。
这案子看似简单,绕来绕去,最后绕回了一个十六岁少年身上。
案子结了,付涛握着林栩的手,万分感谢,说没有林警官帮忙,这案子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破,张洞县县局还特意给城西区派出所写了一封表扬信,送来了一幅锦旗,信里把林栩和重案组从头到尾夸了一遍。
高岭风念完信件里的内容,把信封递给林栩:“你小子年轻,出那么多风头,可别太骄傲了。”
林栩点点头,随后,高岭风转头就让内勤把锦旗挂在了走廊的宣传栏里。
林栩:“……”
晚上庆祝过后,林栩回到家之后,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次的案子其实不复杂,就是中间绕的弯子太多,耗费的精力不小。
他洗了个澡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随后闭上眼睛,心中默念,开启系统奖励。
下一秒,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「叮!恭喜宿主获得技能:狂徒七箭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