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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春帆都懵逼了，自己当时到那里，只是有感而发，说了一番自己朋友的事迹，而且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，这怎么会扯到那边去？
郭春帆放下手机，两眼懵逼，这时，庄扬说道：“郭队长，栩哥是不是找你做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？”
郭春帆猛地看向庄扬：“我寻思我也没开免提啊……你咋知道的？”
庄扬当即一脸“我懂”，随后摆摆手：“啥也别说了，你直接照做就行了，栩哥的判断没有错误的。”
听到庄扬这么说，郭春帆有些半信半疑，但想到跟林栩的短暂两次的合作……
他觉得自己还是信一信吧。
于是，他打电话给了朋友。
与此同时，大规模的搜山，很快就有了收获。
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报告，声音急促而密集。
“报告！这里有发现！！”
“这里发现手臂！”
“这里发现一些内脏！！”
“报告，发现女性头颅一个！”
林栩正好沿着山道往上走，听到这话，当即脚步一转，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。
几名警察正围在一处灌木丛旁，一个个面色凝重，谁都没有说话，林栩快步上前，说了句：“我是林栩，让我看一下。”
人群立刻往两边让开。
一颗女人的头颅摆放在灌木下方的浅坑里，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眶半睁，皮肤呈现出轻微腐烂的灰绿色。
死者的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岁。
林栩蹲下身，目光从头颅的颈部断口上缓缓扫过。
刀口整体算是利落，但边缘不齐，有几处皮肉被硬生生拉豁。
这种断口不是重刀一刀劈出来的，而是用较长的刀反复切割拉扯形成的。
林栩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恐虐共感里看到的那把刀。
西餐厨师刀，刀身较长但不会太长，便于藏在衣服里，锋利度适中，断骨费劲但切肉顺滑。
这个切口，和那个男人的刀完全吻合。
凶手确确实实是同一个人。
“立刻把这个头颅送到技术科进行比对。”
说完之后，林栩起身，继续往上走，山风把远处的人声和警铃声一阵阵地刮过来，他在半山腰的地方遇见了郭春帆。
郭春帆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，五十来岁，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，颧骨很高，脸色带着一种被强行从家里叫出来的不悦和疑惑。
“这就是我那位朋友，冯熊。”
郭春帆往旁边让了让，给两人做了个手势，冯熊上前一步，也不拐弯抹角，直接问：“你说这个案件跟我儿子有关？这不是开玩笑吧？”
林栩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：“冯先生，你们家现在住在星朗花园对吧？”
林栩说出了一个南城的地址。
冯熊愣了愣，点点头：“对。”
“以前是不是住纺织厂家属院？”
林栩又说了另一个小区名。
“对，你查这个干嘛？”
冯熊有些疑惑，林栩则没有回答，而是继续问道：“那你还记不记得，以前你们家孩子，是不是跟一个女孩玩得比较好？还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吗？”
冯熊皱了皱眉，苦思片刻后说：“确实有这回事，那个女孩他们家好像……姓白。”
郭春帆原本还一脸懵逼地站在旁边，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变了，脱口而出：“白果？！”
冯熊点点头：“对，就是白果……不对，老郭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郭春帆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林栩，眼里的疑惑和震惊搅成一团，他刚才可什么都没跟冯熊说，更没提过死者的名字，这个林栩，是怎么在短短几个小时里，把一条完全不相干的线索一路摸到了这里？
为什么，他的朋友冯熊，真的跟白果有关系！！
“我想我明白了，这个案件……真是一场悲剧。”
林栩的声音不高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庄扬站在一旁，早已被这股子悬而未决的气氛憋得难受，忍不住开口：“栩哥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又钻出一个人来，跟着喊：“对啊！快说啊！”
林栩回头一看，程国维正从人堆里探出头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是肿的。
林栩一愣：“你怎么还在这？”
庄扬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：“这家伙说自己看过十年的《今日说法》，水平跟我们警察差不多了，就说要留下来帮忙。”
林栩嘴角抽了抽，看十年《今日说法》就能办案，那我去大润发杀十年的鱼就能成杀手了？
他扫了程国维一眼，也懒得计较，把思绪拉回正题。
“前面我们都想错了。”
林栩的声音在山路上方清晰起来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，“白果这次上山，不是跟人约会，也不是见什么人，而是去怀念的。”
“我看了资料，冯先生，你的儿子冯铮，就是在五年前的中秋节去世的，而大前天，就是中秋节。”
郭春帆浑身一震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白果之所以上山，是来悼念去世的青梅竹马？”
“恐怕不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。五年前，两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。”
林栩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些，“也许是初恋吧，这也解释了，为什么在金泉水池拍照时，她露出那抹悲伤的笑容，因为她想到了冯铮。”
冯熊站在一旁，两眼发直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那个姓白的女孩，他还有印象。
瘦瘦高高的，笑起来两个酒窝，以前老跟他儿子一块上下学，后来儿子出事之后，那女孩来过家里两次，再后来他们冯家就搬走了。
“所以白果穿得那么好看，不是约会，是不想在纪念故人的时候太随便，她爬山也不是来玩，是去冯铮摔死的地方看看。”
林栩把目光从冯熊脸上收回来，扫过在场所有人，“结果就在她拍照的时候，拍到了凶手，凶手以为白果拍到了自己作案的过程，在一番权衡之后，决定下杀手。”
“这就是案件的原貌，也是我说，为什么这是一场悲剧。”
山间没有人说话，风声穿过树梢，沙沙地响。
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一个本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女老师，只是去纪念自己曾经的恋人，却引来了一个疯子，从而导致杀身之祸！
程国维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灰白，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，他一直以为白果背叛了他，以为她上山是为了见别的男人，现在他才知道，自己那些嫉妒和猜疑，有多可笑，有多残忍！
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。
林栩没有理会程国维的脸色，他的心里也还有最后一块拼图没有说出来。
白果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热情，他早就有了答案，因为他是警察，年纪也跟去世前的冯铮差不多，她把对冯铮来不及表达的那份感情，移到了他身上，林栩闭了闭眼睛，把这点心思压了下去，再睁开时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。
“这确实是一场人间悲剧，所以，我们要尽快抓到凶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