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唱会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散场的时候,闺女嗓子都喊哑了,挽着赵振国的胳膊,说:“爸,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演唱会。”
儿子在旁边插嘴:“也就那样吧。”闺女瞪了他一眼,他立刻改口:“挺好挺好。”
闺女忽然拽住赵振国的袖子,眼睛亮晶晶的:
“爸,咱们再能不能去后台看一眼?就一眼,我想看看能不能要个签名。”
赵振国皱了皱眉:“后台哪是随便进的?人家工作人员那么多,别去添乱。”
“爸——”闺女拖长了声音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“就一眼。刚才旁边的人都说,曼谷这边的安保没那么严,粉丝等在后台门口,有时候明星会出来签名的。求你了。”
赵振国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辈子最拗不过的就是这个闺女。可后台那地方,人多眼杂,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媳妇正牵着婶子往外走,婶子逛了一晚上,腿有点乏,儿子在旁边帮着拎包。
赵振国把儿子叫过来,压低声音嘱咐:“你陪你妈和奶奶先回酒店,我陪你姐去后台门口看看,一会儿就回。”
儿子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。
——
赵振国护着闺女,绕到了体育场侧面的后台通道。通道口站着两个保安,但人潮涌动,不少粉丝挤在铁栏杆外面举着牌子。
赵振国拉着闺女混在人群里,想找个缝隙让她看一眼就撤。
可闺女眼尖,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掀开帘子进了后台,门没关严,露出一条缝。她趁赵振国不注意,一猫腰就钻了进去。赵振国心头一紧,赶紧跟了上去。
后台里面乱糟糟的,工作人员正在拆卸舞台设备,电线拖了一地,几个大航空箱敞着口,里面塞满了灯架和电缆。闺女躲在幕布后面,伸着脖子往化妆间的方向张望。
赵振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刚要开口训她,余光忽然扫到角落里一个黑影。
那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,背对着他们,正蹲在一个半开的道具箱前面。
他动作很快,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往箱子底部的夹层里塞。
那人听见脚步声,猛地回头,赵振国眼疾手快,拉着闺女躲开了。
那人若无其事地站起身,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赵振国总觉得对方的神态有些怪异,周振邦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?
这又是什么情况?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闺女已经好奇地凑了过去,伸手掀开了那只航空箱的盖子。
箱子里装着一堆舞台用的线缆和工具,夹层里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角,闺女一扯就把东西拽了出来,袋口扎得紧紧的,但能看见里面透出的东西,一大包透明结晶体,颗粒均匀,像极了家里做菜用的冰糖。
“爸,”闺女回头看着他,一脸天真,“这冰糖是明星发给我们的伴手礼吗?怎么放在这个箱子里?”
赵振国脑子嗡的一声。
冰糖?卧槽!
透明的小袋子,里面是亮晶晶的结晶体,跟冰糖确实有几分像。可赵振国不是傻子,他很快就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。
他死死盯着那包东西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周振邦摸过这个明星的底细,人肯定没什么问题,要不然肯定不会当面跟对方沟通。
但是这冰糖是怎么回事?是有人跟他们一样,想在包机里夹带东西,还是有人要陷害这个明星?
不管是哪一种,这事儿都不能让别人看见,更不能让闺女沾上。
赵振国来不及多想。他一把将闺女拽过来,用身体挡住箱子的方向,右手飞快地伸进箱子里,把那包东西攥在手里,借着闺女身体的遮挡,心念一动,东西无声无息地进了他的空间。
他低下头,看着闺女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看错了,哪里有什么冰糖。”
闺女愣了一下。“明明就有啊,我刚才拿起来——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赵振国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容置疑,“走吧,你妈她们该等急了。”
闺女不服气,伸着脑袋再往箱子里看。
箱子底部的夹层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她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眼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“咦?”她嘟囔了一声,“我刚才明明……”
“走了走了。”赵振国拉着她就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,通道口传来一声大喝。一个保安发现了他们,举着警棍冲了过来,嘴里喊着泰语,赵振国一个字听不懂,但意思很明白。
赵振国把闺女往出口的方向一推,压低声音说:“快走,我们赶紧回酒店。”
闺女吓坏了,拔腿就跑。赵振国跟在后面,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保安追了几步,被另一个工作人员叫住了,指着刚才道具箱的方向说着什么。
赵振国没敢多看,拉着闺女钻出人群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回到酒店,赵振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让闺女先回房间找媳妇,自己快步走到酒店大堂的角落。
那辆白色的丰田皮卡还停在路边,驾驶座上的人正低头看报纸。
赵振国走过去,敲了敲车窗。那人抬起头,认出是他,立刻放下报纸。
“出事了。”赵振国压低声音,把后台看到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一遍。“有人在道具箱里塞东西,不是我们的人。你马上联系周振邦,告诉他,其他地方还有没有?让他立刻查。快。”
那人脸色一变,立刻拿出手机拨号。
赵振国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曼谷的夜色。
热风吹过来,黏腻腻的,可他浑身发冷。那包“冰糖”此刻正在他的空间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得搞清楚,这到底是谁的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