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国的心猛地一紧。“说什么?”
“他们换了个号码,还是境外。这次说得很明确,后天,龙缅边境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地点到时候再通知。他们让你一个人去,不许带人,不许报警。”
赵振国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赵,”周振邦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那边进度怎么样?”
赵振国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检查装备的李子聪和阿炳,看了一眼丹增带着的那队廓尔喀雇佣兵,看了一眼桌上铺开的仓库地图。
“正在进行中。”他说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照顾好我家里人。”赵振国说,“别让她们知道我在哪儿,在干什么...”
周振邦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放心。家里这边我盯着。”
“振邦哥,”赵振国顿了一下,“谢谢。”
“少说这些。”周振邦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记住,活着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赵振国把手机揣进口袋,站起身。
李子聪走过来。“怎么了?”
“绑匪定了交易时间。”赵振国说,“后天。”
李子聪皱了皱眉。“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所以今晚必须动手。”赵振国看着仓库的方向,夜色正在从山那边漫过来,把勐拉的屋顶一点一点吞没,“后天之前,我要把康康抢出来。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我要查清楚,那个叫‘欢哥’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
李子聪点了点头,转身去招呼阿炳和丹增。
院子里,雇佣兵们开始检查武器,拉枪栓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。
赵振国站在石阶上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山脊后面。
夜来了。
——
夜里一点半,月亮被云层吞没,勐拉城陷入一片漆黑。
赵振国带着李子聪和四个廓尔喀雇佣兵,沿着干涸的水渠往仓库方向摸。
水渠里的碎石硌脚,杂草划过裤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仓库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浮现。铁皮屋顶反着一点微弱的天光,围墙上的铁丝网锈成了暗红色。
赵振国趴在竹林边缘,用夜视望远镜观察。高台上两个守卫抱着枪,一个打盹,一个来回走动。李子聪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了指左侧。
两个廓尔喀兵已经摸到围墙根下,手里各握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。他们攀上围墙的动作像猫一样轻,翻过去,落地无声。
三秒之后,高台上的两个守卫几乎同时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李子聪打了个手势。
赵振国爬起来,猫着腰穿过竹林,翻过围墙。
李子聪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贴着墙根往仓库后面绕。
厨房的后门果然没锁,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厨房里一片漆黑,赵振国穿过厨房,进入一条走廊。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他贴在门边,听到里面有人说缅甸话,至少三个人。
李子聪从口袋里摸出震爆弹,拉开保险,从门缝里扔了进去。
一声闷响,白光炸开。
赵振国一脚踹开门冲进去。里面三个守卫捂着眼睛惨叫,赵振国一枪托砸倒离他最近的那个,李子聪和廓尔喀兵瞬间制服了另外两个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赵振国没有看他们,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疯狂地搜寻。
屋子不大,角落里有一张破席子,席子上有一条脏兮兮的毯子,毯子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几块压缩饼干。
没有人。
赵振国愣在原地。
“康康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。
没有回应。
他冲过去,掀开毯子,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目光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,却一无所获。
饼干被咬了一半,说明人不久前还在这里,可现在人不见了。
赵振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赵哥!”李子聪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,“这边!”
赵振国冲出屋子,顺着走廊跑过去。
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模样的房间,门开着,里面灯亮着。李子聪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赵振国进去,看到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。
矮壮,寸头,左脸上有一道新疤。
岩坎,四哥的副手。他嘴里塞着一团破布,眼睛瞪得滚圆,额头上全是汗,右肩有一处枪伤。
李子聪扯掉他嘴里的布。
岩坎大口喘着气,用蹩脚的中文喊: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
赵振国走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。“我儿子呢?”
岩坎的眼神闪了一下。“你儿子……你儿子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被……被带走了。”
赵振国的手收紧了,岩坎的脸涨得通红。“什么时候?谁带走的?”
“一个小时前。”岩坎的声音发抖,“四哥亲自来带的。他本来接了欢哥的电话,说要……说要处理掉孩子。后来不知道又接了谁的电话,改了主意,让我把孩子押上车,往北边边境送。我多问了一句,他就给了我一巴掌...!”
赵振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,一巴掌扇在岩坎嘴上,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。
“四哥在哪儿?”
“赌场……他在赌场……”
“带我去。”
岩坎犹豫了一下。赵振国从腰间拔出格洛克,顶在他的脑门上。岩坎的腿立刻软了。
“我带!我带!”
凌晨两点四十分,赵振国带着人冲进了勐拉赌场。
赌场的大堂里灯火通明,十几张赌桌旁还坐着人,听到动静纷纷回头。
赌场里只剩几个看场子的,枪都没来得及拔,就被丹增的人按住了。
赵振国没有理会四散惊叫的赌客,他跟着岩坎穿过大堂,绕过一排老虎机,来到后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前。
岩坎指了指门。赵振国一脚踹开。
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一个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皮椅里,背对着门,手里夹着一支雪茄。听到踹门声,他慢慢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