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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一凡皱了皱眉：“祖家？有说什么事吗？”
小厮看了看左右，低声道：“祖家一个晚辈，不知道因为什么，断了一条腿，重伤昏迷，魂元都要灭了，请您救命呢！”
叶寻和叶屠相视一眼，没吭声。墨斗则撇了撇嘴角，低骂一声“活该”。
毫无疑问，小厮说的就是祖朗。
“咱们是鬼啊，又不是人，断一条腿，就等于魂体不闭，救回来也废了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！鬼医又不是神仙，我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祝一帆嘴上这么说着，却还是将巨鳖递给小厮，赶紧朝叶寻拱了拱手。
“看来是那边等不及了。叶按察，我先走一步。日后若有闲暇，来重医院坐坐，我请你喝茶。”
说罢，带着小厮快步消失在街角。
墨斗盯着祝一凡的背影，小声嘀咕道：“祖朗这狗东西命真大啊，少了一条腿都没死。”
叶屠闷声道：“祸害遗千年。不过，到底是个废人了，以后肯定是当不了官儿了。”
墨斗道：“他废不废，我不关心，我担心的是，这家伙苟延残喘回去，会添油加醋，把自己的遭遇怪在大人头上。祖家可是冥间的大家族，真要是背后整大人，那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。”
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，谁敢对大人不利，我一定和他拼命！”
“你啊，匹夫之勇。人家要想收拾大人，肯定不会正面为难的，所以，咱们得小心行事，别在暗处，让大人受算计！”
叶寻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人，一个浑身泥泞，一个魂体发虚，两人眼睛都熬得通红。
他大手一挥，朝账房的方向走去：“走，跟我去账房。”
墨斗一愣：“大人，去账房干啥？”
“让你来你就来，哪来的那么多废话！这次你寻哥我发了财，我给你们两个刷点功德值，买点好东西补补身子，别回头还没等到我升官发财，你们先倒了。”
墨斗的步子立刻轻快起来，乐颠颠地跟上：“大人您早说啊！我先去排队……”
小东西嘴里还碎碎念着。
“这两天，我没来，大哥你发了财。发了财，我沾光，你吃肉，我喝汤。”
“闭嘴，这不是要饭花子的数来宝吗？”叶寻无语。
叶屠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只是跟在后面，默默把嘴角往上扬了扬。
今非往昔，叶寻不再是那个第一次入冥、兜里只有几十功德值的穷酸按察了。
这次光是钓鱼卖饵就攒了小两千，加上之前破案的进账，账户里躺着几千功德值，走路都带风。
“墨斗，五颗修行丹，五颗华月珠。”叶寻往柜台前一站，大方道：“叶屠也是，一样的份儿。另外再拿两份冥修滋补品，你用来养伤。”
墨斗兴奋的直咧嘴。
冥间的小厮多得是，有跟大官的，有跟着富商的，可没有几个能跟他比，不但拿着月例，主子还动不动给买东西。
叶屠有些拘谨，张嘴想说“不用了”，可话还没出口，就被叶寻给瞪了回来！
给两人买完，下来当然是九九的零食冥海大鱼干。
这次特意多买了一些，免得那货成天喊自己小气。
想了想，又给叶青莲和无面女各带了几颗修行水晶，虽然算不上贵重，但聊胜于无。
都是一条船上的人，总不能空着手回去。
柜台上“叮叮当当”一阵响，转眼上千功德值就刷出去了。
叶寻扫了一眼账户余额，想给自己也置办点东西，就让账房老鬼翻一番页面，弄点新品出来。
可账房老鬼隔着柜台，却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叶按察，您别见怪，剩下的商品暂时不能对您开放。一个级别，有一个级别的买卖，那些都是给上层官吏准备的。”
叶寻正色道：“我又不是不花钱。”
“不是钱的事儿。”账房老鬼捋了捋胡子。
叶寻一阵无语，这冥间竟然也搞专供那一套。
正郁闷着，账房老鬼却又像想起了什么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不过嘛……今早刚到了一批寒髓玄晶，属于人鬼皆可用、官民俱能修的好东西，不卡品级。尤其适合术法阴寒之人，大补。只是价格不低，八百功德值一颗。”
术法阴寒……
叶寻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持刀的冷艳身影。
月娆出手时的寒气他曾亲身感受过。上次被围城隍府，多亏她出手相救。如今自己手头宽裕了，也该给她备一份礼。虽然她总是冷着脸，但人情世故总得做到。
“八百就八百，我买。”
账房老鬼却嘿嘿一笑，指了指旁边排着的一条长队：“普供，得排队。”
叶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——好家伙，柜台前挤了二三十个鬼影，老老少少，高矮胖瘦，个个伸着脖子往前探。
看着长队，叶寻直摇头。照这速度排下去，等他排到了，天都亮了。
这时候，队伍中间一群老鬼回过了头。
“小伙子，想买寒髓玄晶？来来来，我这儿有位置，排了半天了，五十功德值转给你。”
“来我这，马上就是我了，我五十五功德值！”
“小伙子，我都排一天了，四十让给你！”
叶寻瞬间大悟。
这不就是他妈的黄牛嘛！
墨斗在旁边直扯他袖子，低声道：“大人，别买，太黑了！”
叶寻也气笑了，心说我都入冥当官了，竟然还能碰上倒号的。
以前肿瘤医院的专家号，歌手演唱会的门票，就是被这群混球给把持着。
这都下地狱了，竟然还没改行。
可气归气，想买，你就得出血。
于是一咬牙，五十功德值买了个位置。
老鬼麻利地和他换了位置，刷了功德值乐颠颠地又去排队了。
好不容易挨到窗口，叶寻还没开口，里面的办事员头都没抬，只机械地丢出一句。
“开安全使用证明了吗？”
叶寻愣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：“安全证明？”
办事员抬起头，面无表情：“对。去你们赏罚司人事部开。证明你确实是叶按察本人，你买寒髓玄晶不是为非作歹、不是倒卖获利。如果出事，责任落到你头上。”
卧槽，在阴间也得证明“我是我”？
叶寻脑子嗡嗡的，想到在阳间一趟一趟办事的场景，下意识问道：“不会还需要别的手续吧？”
“合法收入证明、修行法门需要证明……”办事员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对了，还需要阎罗城房产证明。”
叶寻终于没忍住：“买个修行晶石还要房产证明？我在阎罗城没房。”
“那就买不了。”办事员一脸理所当然，“修区账房有规定，你在哪个区有房，才能在哪个区买。你没阎罗城房产，本账房就无法给你提供服务！”
尼玛，看来穷人连死都死不起啊。
“老子不买了！”
可他刚走出两步，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老鬼，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老弟别走啊！我这有开安全证明的资质，三十功德值一张，当场出！”一个戴着八角帽的老鬼举起手来。
“我这儿有修区房子，咱们签个租赁合同，你就能买了！中间费只要二十功德值！”
旁边一个胖鬼挤上来，胸脯拍得啪啪响。
“还有我！我有熟人，能绕过合法收入审查……”
叶寻被围在中间，看着那些朝他伸过来的鬼爪子，恍惚觉得自己又回了阳间的某个办事大厅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咬着牙，一个一个谈价。
等他从人堆里挤出来，手里攥着那颗寒髓玄晶时，已经足足花了快一千六百功德值。
八百的东西，生生翻了一倍。
更气人的是，账房老鬼在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，笑呵呵道：“叶按察别往心里去，官家要证明，也是为了保障您的权益嘛。”
叶寻把玄晶塞进怀里，懒得搭理他。
正要往外走，潘子和嘎子急匆匆从门口冲了进来，两人都是满头大汗，连礼都顾不上行：“叶哥！快！魏判官回来了！要见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