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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九笑了笑，凑近了叶寻的耳朵：“你说这个嘴上天天讲纪律、动辄就上纲上线的方主任，大半夜挎着金发妞，这是要去干啥？”
叶寻冷笑一声：“或是跨国业务，或是学习外国先进的政治管理经验？”
“嘿嘿，我看看去不就知道了！”
九九将叶寻的手机收入耳朵，身子一纵，出了窗户，没了踪影。
臭猫行事，向来我行我素，叶寻没管它，慢悠悠地起身去取餐。
三文鱼、甜虾、蟹腿堆了一桌子，自己吃完，又给九九剥了三大盘。
等叶寻吃的五饱六饱，奶牛猫终于回来，那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！
“怎么样？”叶寻把盘子推过去。
九九看了看四周，见没人关注这边的角落，干脆跳上桌子，大口朵颐起来。
顺手，把手机释放出来，推到叶寻面前，嘴里啧啧个不停。
“你们方主任花样还挺多。一把年纪了，那是大口大口吞药片啊……”
叶寻迟疑了片刻，还是伸手把手机拿过来，划开了相册。
只看两眼，他就“啪”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，脸上表情相当复杂。
“臭猫……这画面太……你是怎么拍这么多……这么清晰的……”
“只要猫爷愿意，我还能再近一些，就怕你看的恶心。”
九九舔了舔爪子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得意，“怎么着，打算怎么处置？这可是实打实的黑料。”
叶寻沉默了几秒，把手机重新收好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。
他从小就不喜欢打小报告。
当年在学校，谁告了谁的状，谁又背地里捅了谁一刀，他一向嗤之以鼻。
可对于方主任这个总爱用小报告给自己穿小鞋的家伙……他还真不介意也猥琐一回。
这世间最痛快的报复，莫过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。
吃完饭回到家，叶寻二话不说，打开电脑，把手机里的几段视频、几张照片导了出来，匿名发给了市纪委举报邮箱和市长信箱。
上传完毕，他靠在椅背上，伸了个懒腰。
对这种人，最好的手段就是一棍打死，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。
第二天一早，叶寻带着老谭给的那张表格，去了局里。
刑侦支队门口，他刚一露面，几个老同事就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打招呼：“小叶，好久不见！”
“听说你钢城那边又立了大功？”
“怎么着，这是要回来？”
就连丁耀也凑了过来。
这小子胸前换成了正式的警员编号。
他站在叶寻面前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，但也透着诚恳：“叶寻，过去的不快，就过去了！我已经转正了。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，你随时找我。”
叶寻笑了笑，和大家寒暄了几句，就穿过走廊，敲开了郑一民的办公室。
推门进去，郑一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。
看见叶寻进来，他马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吧。”
叶寻把那张表格放在桌上，有些纳闷道：“郑局，谭处让我把这个填了，说是交给你。他到底什么意思？我上次离职的时候，组织关系不是都断了么？”
郑一民接过表格翻了翻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：“上次你递交的辞职申请，我让葛局给压下来了，压根没走完流程。现在我来主持日常工作，完全有资格给你恢复。而且，直接给你转正。”
“转正？”
“对，转正！”
郑一民把表格签字盖章，推回来道：“一份留在我这，另一份你带回六处。”
叶寻还是有些懵：“可我已经在六处上班了，那边不要求组织关系……”
郑一民摆了摆手：“你按老谭说的办就行。他让你恢复，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叶寻还想再问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。
方大度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，一张脸绷得铁青，扫了一眼桌上的表格，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：“郑一民，谁让你给他恢复组织关系的？还有你叶寻！你当初自己辞职走的，现在有什么脸回来？”
叶寻刚要开口，郑一民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，把他挡在身后：“方主任，你今天早上上班，还没回自己办公室吧。”
方大度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，曹大华迈步走进来，冲方大度笑了笑：“今早组织部正式下文，任命郑一民同志为云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。方主任，是常务副局哦。葛局离任期间，由郑局主持全面工作。你说，郑局有没有资格？”
方大度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，愣在原地好半天，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他显然还没得到这个消息，脑子里还在飞速转着怎么反驳，可话到嘴边，已经软了半截：“升职……恭喜……可是……可是你就算是常务副局，你也只管业务，干部考核、人员调配，那是我政治部的工作范畴，你无权插手……”
郑一民猛地站了起来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方大度！我忍你好久了！你别太过分！什么叫全面主持工作，你踏马告诉我，什么是，全面，主持！”
方大度被他这一拍吓了一跳，但嘴上还在硬撑：“郑一民，我告诉你，我是政治干部，我有纪律有原则，你别吓唬我！我心里绝无私心，只有对组织的忠诚……谁我都不怕！”
正说着，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张二昂推开门，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人，面色严肃，胸前别着红色徽章。
“郑局，这两位，是市纪委的同志，过来找方主任谈话。”
方大度一听“纪委”两个字，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。
那两个中山装走进来，一左一右站在方大度两侧，面无表情地开口：“好个有纪律有原则，方大度同志，昨晚上你哪里？”
方大度嗓子发紧，“我昨晚在家里……在家里哪儿都没去……”
“请你再仔细回忆，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，你在哪里？和什么人在一起？我们受到了举报，有充分的证据！”中山装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声音却冷了几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方大度嘴唇哆嗦着：“同志，同志，小报告那种东西不可信啊！”
说着，拿出手机，激动道：“等一下，容我打个电话，我要和领导汇报沟通！”
手机刚掏出来，就被中山装伸手接了过去，利落地收进公文包。
“走吧。在谈话之前，你不能和任何人联络！”
曹大华倚在门框上，笑着补刀道：“方主任，小报告不可信吗？可你之前不是就用了三个小报告把叶寻给赶出队伍了？”
方大度脸色灰败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狠狠瞪了叶寻一眼。
叶寻也不客气，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：“主任，这回你估计有大把时间学外语了。”
方大度猛地转头瞪向他：“是你……是你干的！”
叶寻耸了耸肩，没承认也没否认，就这么看着方大度被两个中山装一左一右架着带走了。
郑一民站在办公桌后面，叹了口气：“哼，我早就知道，他迟早要出事。”
叶寻也没在局里多留，拿着郑一民签字盖章的表格往回走。
心里忍不住琢磨，老谭到底什么意思？费这么大周章让他恢复刑警编制，转正，可他又不回刑侦支队，这身份挂着有什么用？
一路想着，回到了六处。
推开门，他愣住了。
老谭正站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。
他难得没穿的邋邋遢遢，换了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，连胡子都刮干净了。
“谭处……你这是……”叶寻站在门口，手里的表格都忘了放下。
老谭转过身来，正了正衣领，朝他咧嘴一笑：“你小子回来啦？告诉你，我的退休申请已经批复了，从今天开始，正式卸任这个光杆处长，回家养老去了。”
叶寻惊愕不已：“退休？处长，你没开玩笑吧？你走了，谁带领我们啊？”
老谭走过来，拍了拍叶寻的肩膀，然后拉着他的手，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那把破藤椅上。
“组织已经批准了。从今天开始，六处就交到你手上了。叶寻同志，你是云城六处的第七任处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