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了这副皮囊。若不是雇主点名要你的命,妾身倒还真想受用一番。”
女旦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慵懒的腻意,像是正在逗弄一件玩物。
叶寻气炸了。
士可杀,不可辱,老子罔象都不怕,还能怕了你?
正当叶寻准备扣动寸心扣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:“放开他!”
一道鬼影穿门掠入,无面女长发披散地闪了进来。
可当她看见床上两人的姿势,声音忽然变了调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意。
“好哇,我当你只是不喜欢鬼祟之类,所以疏远与我,连半点机会都不给我,原来只要是副漂亮皮囊,你都来者不拒?”
叶寻被压在床上,无可奈何,又气急败坏。
“你睁大眼睛看看!这是调情吗?她这是要我的命!”
无面女愣了一下,这才发现,那戏子的折扇抵着叶寻的喉结,另一只手按着胸口,确实不像是在温存。
“不是搞破鞋就行,寻寻还可能是我的……”
无面女顿时心情大好,抬手便是一道阴风朝女旦卷来。
女旦丝毫不慌,自认为在无面女杀到跟前,她足以要叶寻的小命了,所以扇页下插,就要先杀为敬。
谁知道叶寻也不是吃素的,突然趁机启动了寸心扣。
嗖!
一道圆环光影弹射而出,直接黏连在了女旦的身上。
随即,轰的一声,光影炸裂。
整个卧室里的布置,被气浪全都掀翻了。
但没想到,这女戏子竟然来个瞬移,摆脱了寸心扣。
叶寻心凉半截,这寸心扣连罔象都能揍,怎么却在这小浪蹄子头上失灵了!
女戏子也有些着急了,他没想到,这个猎物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!
她不得不加强了攻势!
但叶寻如今得到了无面女这个帮手,攻守易型,双方开始打的有来有回。
女戏子胜在变化莫测,可她很忌惮叶寻和无面的双面夹击。
叶寻的刀法在女旦的面前慢得像在泥里趟水,无面的招式没有正规修炼,更像是野狐禅,两人联手也只能堪堪把女戏子逼退几步,却始终伤不到她分毫。
不过,局面倒是僵持住了。
有寸心扣左右突袭,还能勉强在女戏子身上赚到一点便宜,最后一次,更是把女戏子那白兮兮的脸给炸花了!
女旦没了先前的淡定,被这接连不断的干扰还有无面女的纠缠弄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罢了。现场杀不了,就带回去交差把!”她忽然收起折扇,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记,朝无面女和叶寻砸去!
一团浓重的黑雾从她脚底腾起,迅速膨胀,像是要吞没整个卧室。
无面女试图冲上去拦住她,却被黑雾的边缘弹了一下,整个魂影往后踉跄了几步。
然后就和叶寻像是被捆绑了一样,被那黑雾吸附了进去。
不对,这不是女戏子一个人的力量,她是借助了某个群体的力量把自己的命珠给压制住了!
大事不妙!
叶寻咬着牙,在雾气彻底合拢之前猛地推了无面女一把:“别管我!快走!”
无面女被推了出来,可黑雾随拧成一团,裹挟着叶寻和女戏子瞬间消失在了眼前。
……
再说叶寻,只觉得眼前一暗,脚下一空,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衣领,腾云驾雾一般被拖进了一片混沌之中。
耳边风声呼啸,分不清上下,他勉强睁开眼,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一闪一闪的,像是城隍府大堂里那盏永远不灭的蓝火。
……
叶寻是被一阵模糊的对话声吵醒的。
脑子还在隐隐发胀,后背贴着冰凉的砖缝,双手背在后面,拴着锁扣。
他没有急着睁眼,先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。
“伶娘长老……你怎么把人带到我这来了!”这声音很浑厚,是个男人,明显有些焦躁。
“没办法,你们给我们梨园社的资料说,他修为平平,谁知道,他竟是个阴将战力啊,我无法秒杀他!而且,当时还有一个无面女鬼帮衬他,时间拖下去,弄不好任务都完不成。反正你是主顾,我把人带回来交给你,你自己处置不好吗?”
“他是按察,我是城隍,都是官家的人。这府里人多眼杂,我要杀他难免留下口实。雇佣你们梨园社,不就是为了让他死得悄无声息?”
“呵呵,城隍爷,你还没结尾款呢。我能把人带回来就不错了。再说了,这是你的府邸,你就是土皇帝,想杀谁还不容易!”
“你不懂。官场和黑道不是一回事。我这坐下官吏,明着是我的人,背后是谁的狗腿子谁知道?再说了,你应该清楚,这件事背后出钱的是祖家,还能少了你的好处?”
“我可不管祖家张家王家,我只管拿钱办事。这样吧,他现在被我召唤的五毒黑云暂时麻翻了,两个时辰之内,都动弹不得。你把钱给我,我立刻在这宰了他。不多,三十个寿果而已。”
“哎呀呀,我的姑奶奶!你把我卖了也没那么多寿果!这不是得等祖家给了我,我才能给你么。”
“那我就爱莫能助了。人反正给你带来了,杀不杀,由你。好歹他也是个小官,杀他是要承担风险的。”
叶寻听到这里,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。
城隍雇了梨园社,背后出钱的是祖家。
双方都有意干掉他这个“仇人”,定然是一拍即合。
刚才这女戏子果然是召唤了教众之力,用了毒,将他压制了,否则,单打独斗,这娘们拿不下自己。
万幸,自己的命珠也不是吃素的,尤其是山魈毒髓,这么快就把五毒黑云给消融了。
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腕间的寸心扣还在。
正想着怎么脱身,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铁器响动。
他微微偏头,看见一条黑影闪了进来。
是驼背枷爷。
老鬼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冥火看清了叶寻的脸,满脸担忧。
叶寻刚要开口,老鬼赶紧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大人别急,我这就放你走!”
他刚咔嗒一声打开了叶寻手上的铁索,门外就传来了阴差的喊话声。
“枷爷,城隍爷让把犯人带上去!”
驼背不由的哆嗦了一下:“大人,来不及了。这锁打开了,但没法往外走……只能见机行事了,千万别硬顶,万不得已,我护送你往外杀!”
就这样,几个阴差冲进来,将“昏死”的叶寻提上了大殿。
大堂上灯火通明,正中央坐着一个穿黑色绣蟒袍的中年男人,面皮白净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带着审度的冷光。
这就是云城城隍。
那女戏子已经隐去了身形,不知藏在屏风后面还是房梁上。
城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,哼声道:“行了叶按察,别装了,你该醒了吧!咱们虽然第一次见,可却神交已久啊!”
叶寻睁开眼,假装挣了挣身后的锁扣,冷声道:“你绑架一个九品命官,知道是什么罪过吗?纵然是一方城隍,这罪过也够要你半条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