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轿夫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傻眼了。
本来,说邀请新来的县令是老爷用来吓唬对方的,测试对方勇气,以及是否识趣。
压根没想真请他赴宴。
可哪成想,请来找事的“马刀三爷”竟然被斩了。
这两货,一下子骑虎难下了。
真带他去见黄老爷吧,不敢做主;可要是不带去吧,看着县令手持弯刀的样子,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。尤其是这县令后面师爷,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“差头”,全都是不好惹的样子。
“怎么,你们黄老爷不会没准备宴席吧!”潘按察眯了眯眼,幽幽道:“要真是这样,你们两个可就是替主人在外传瞎话了,这样的狗奴才,黄老爷该活劈了你们!”
干瘦轿夫只好讪讪一笑:“怎么会,怎么会呢,县令大人有请!”
他假意在前面带路,赶紧又使眼色,示意让魁梧轿夫先行一步去通知黄老爷。
……
黄家土堡!
前面横着一条黑鳞河,波光粼粼,有肥美大鱼在其中来回穿梭。
原本县衙的两尊石狮子,此时已经被搬到了土堡的大门口,立在左右,更能彰显黄老爷在抚远县的地位。
“县老爷吉祥!”
黄老爷穿着马甲小褂,戴着一顶圆毡帽,笑眯眯的鞠了一个躬。
都是鬼,可人家黄老爷气宇轩昂,比魏判官都有派头。
而抚远县的那些穷鬼百姓,各个蓬头垢面,活的跟狗一个样。
潘按察到底谙熟官场,待人接物很是活络,见黄老爷示好,他便也笑嘻嘻上前:“哎呀呀,黄哥真是折煞我也,怎么劳烦您亲自在门口迎接呢,怪我怪我,紧赶慢赶,还是让天杀的鬼匪耽误了。”
鬼匪?
黄老爷面色有些尴尬,很明显,魁梧轿夫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都给主子说了。
不过,老家伙马上就恢复如常:“哈哈,县令大人好手段,手下更是人才辈出啊!只是没想到这鬼匪如此嚣张,居然敢阻拦县老爷上任,黄某真是恨他们入骨啊!算了,不说这丧气的事情,里面请,今天我给县令大人接风洗尘。大人请!”
“还是黄老爷请!”潘按察把姿态放的很低。
“不不不,大人请!”
“黄老爷请!”
“哈哈,那咱们一起走!”黄老爷会心一笑,扶着潘按察的胳膊,宛如过命的兄弟,一同进到土堡当中。
他心中暗暗长出一口气。
刚才听闻这县令砸场子的事儿,他还担心这伙人是刺儿头,不好对付。
可眼下,发现这县令似乎很懂冥间官场这套。
只要他上道儿,那拉他下水加以控制,不过是时间的事。
想想也是,这世界上,有几个胆子大的不要命的?这些胆子大的里面,又有几个不爱财的?
赶不走,那就用金钱、美色捆绑!
一行人穿过过道,一路进到土堡的后花园。
都说抚远县荒凉,但这土堡里面却是各色草木都有,尤其是路过一排排石房前面,可以看到有工人进进出出,正在搬运酿酒的材料。
隐约间,可以闻到一阵阵浓烈的酒香。
最终,众人来到了土堡深处一处四周禁卫的院落。
“啪啪!”
黄老爷拍了拍手,大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门口挂着两盏白色大灯笼,随着清风左右摇摆,里面不是蜡烛,而是一个盛满了魂油的小碗,灯芯才是拧在一起的头发,散发出怪异的光亮。
院落里,摆放一桌菜肴。
“来,县老爷快瞧瞧,这是黄某精心为你准备的菜品,这本地菜……油烹脑花!”
黄老爷拉着潘按察走过去,掀开了桌子上的一个盖子。
盖子下面,乃是一颗硕大的猪头,两颗眼珠子里面各自塞着白色珠子,拘禁了两个精神萎靡的鬼魂……
“这,这脑花很特别啊!”潘按察眉头皱了皱。
“这是自然了,尤其是这两个鬼魂,乃是上任县太爷的两个跟班,这两个家伙,不听召唤,自以为是。他们主子死后,被我用拘魂珠收了起来,用热油一洒,刺啦刺啦作响,那滋味……”黄老爷眉开眼笑,说完还吞咽了口吐沫。
拘魂珠?
潘按察头皮发麻,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。
自从成为九品按察使,他便在赏罚司兢兢业业当值了上百年。
虽说也曾面对过一些被关押的冤魂恶鬼,可从来没遇到如此惊悚恐怖的一幕,要不是知道叶寻是魏判官钦点的人,背后还有那么强大的支持,他怕是第一时间就撂挑子落荒而逃了。
叶寻在一旁也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在人间,形容那些贪官污吏、土豪劣绅吃人不吐骨头,多半都是形容。
可在这里,鬼竟然真的要吃鬼!
“县太爷莫要惊慌!”黄老爷微微一笑。
“这些人不识趣,仗着自己有些人脉,在抚远招摇过市,就说上一任知县吧,竟然说我三大家族勾结鬼匪,要治我的罪。”
“哼哼,你说我一个憨厚本分的老实鬼,怎么可能勾结鬼匪呢?”
叶寻见潘按察有些失态,便主动开口道:“黄老爷的菜品确实与众不同,不过,我家老爷吃素多年,这菜就免了,不过,心意我们领!意思,我们也懂!”
潘按察突想到了叶寻的计划,也受叶寻平静的情绪感染,便放平心态道:“不错,黄老爷一看就是正经的生意人,说要是说你勾结鬼匪,本县令定让他永远闭嘴。当然了,我初来乍到,还需要黄老爷等家族的鼎力支持,这府邸太旧了不好住,我们没有女眷,不好住,吃穿用度、酒菜钱粮不齐不好住……”
黄老爷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,当即笑了起来。
他要的就是一个态度!
虽说他也是替祖家办事,但在抚远县这个一亩三分地,那可是相当于他的大本营,绝对不允许有第二个声音出现。
说是三大豪族,实际上就是他一家独大。
另外两家,不过是依附他而已。
不怕县官贪,就怕他假正经。
不就是要点吃穿用度吗?给!
以后就在这傻帽县官的身上,再赚回来!
“既然县老爷都开口了,那黄某也不会吝啬,来人呐,把东西抬上来!”
黄老爷拍了拍手,有悍鬼铁卫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上来。
随着箱子打开,里面是县衙里的一众家伙事儿,惊堂木,差官令箭,还有一身已经破烂不堪的乌纱帽和服饰。
“黄老爷,这是……”潘按察惊呆了。
“实不相瞒,抚远县的县衙年久失修,前几年又走了水,目前只剩下这些东西了,不过县老爷放心,我已经替你们选了新址,就在西边的一座天险外围,僻静人稀,没人打扰,也方便你修身养性。放心,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三匣子华月珠、丹珠和水晶。另外,还有七八个女眷可贴身伺候!”黄老爷说话的时候,一直盯着潘按察的眼睛。
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鬼,自然懂得其中的歪歪绕绕。
这是要软禁啊!
虽然还在掌控之中,但黄老爷的行事风格着实有些大开大合了。
潘按察有些无语了,也不敢冒然答应对方的要求。
叶寻再次开了口:“嘿嘿,黄老爷放心,只要吃穿用度管够,我们县太爷哪怕是露宿街头都行。对了,这女眷里有漂亮姑娘吗?我家老爷可是很挑剔的……”
“哈哈,还得是这位师爷啊!”黄老爷一笑,认真道:“敢问师爷贵姓?”
“姓潘!”叶寻拱手一笑!
“好个潘师爷,你不做官儿才是屈才了!放心,我不单单给你们老爷准备的大姑娘,还给你也准备了两个小蹄子!”
“那敢情好,谢黄老爷了!”叶寻色眯眯一笑,可话题一转,又吐出了一个问题:“对了,黄老爷,我家县太爷今天心情不太好,他要剿匪。剿匪可是利国益民的大事啊,您这个真正的逍遥主子,是不是该支持一下啊……不多,只要八万功德值就行,我们出城剿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