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按察微不可查笑了笑,朝叶寻点点头。
他的意思是,纵然土豪劣绅云集,可到底还得给自己这个“县令”面子!
可没想到,两个轿夫笑嘻嘻的将轿帘掀开,里面却赫然出现一头大肥猪。
最让人无语乃至愤恨的是,看到大肥猪露面,迎接的队伍齐刷刷跪在了地上。
要知道,这些人刚才可没跪他这个县令啊!
其中一个轿夫身形魁梧,是个魂体凝实的恶鬼,对着最前面的潘按察道:“想必您就是新来的县令老爷喽?”
潘按察眉毛一挑,取出了阎罗天子的谕令。
看到谕令,迎接的众人不敢抬头直视。
可几个轿夫却面不改色,依旧一脸轻笑。
潘按察背起手,目光阴冷,喝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家的下人,也不管你什么目的,我只问一句,你们对一个手持阎罗天子谕令的县官在做什么!”
“不怕县令大人笑话,这乃是我们抚远县的习俗,叫做‘打蠢猪’,凡是有县令或者巡抚亲临,我们都会用这种方式欢迎的。这野猪贪婪成性,胃口奇大,最爱为祸一方!在县令大人面前,狠狠的敲打,预示着您到任之后,将会顺风顺水。大人不要怜惜这蠢货,只要不贪,他也不会受这样的罪!”
另外一个干瘦的轿夫笑嘻嘻说着,从腰间拔出鞭子,对着肥猪就开始抽打。
“蠢猪,这泱泱鬼界,哪轮得到你一个牲口称王称霸?我一抽你无知自大!”
“笨猪,这清明州县,哪轮得到你一个畜生放肆吃喝?我二抽你贪婪成性!”
“死猪,这朗朗乾坤,哪轮得到你一个杂碎横冲直撞?我三抽你肆意妄为!”
魁梧轿夫顺势解开了绳索,将肥猪赶了出来。
大肥猪被鞭子抽打的惨叫连连,哼哧哼哧跑了两步,然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。
顿时间,四周那迎接队伍响起了欢呼声。
“新县令,打肥猪!”
“新县令,打肥猪!”
潘按察气得够戗!
这不就是再骂自己是大肥猪吗?
他刚要发怒,那干瘦轿夫一抬手,四周的声音就停止了。
“真不禁打啊,早知如此,接着尾巴进山继续过猪的日子不好嘛!”他走到咽气的肥猪前面,对着潘按察举了举手,不卑不亢的道:“今晚黄老爷设宴,邀请县太爷和一种随从进堡吃酒,还希望诸位能赏个脸。”
说完,城门里走出来一众悍鬼。
相比门口两个守大门衙役乞丐,这一众悍鬼带着盔甲,手持长戈,胸前还印着一个大大的“黄”字,看起来威风凛凛。
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”
潘按察吓了一跳,没想到对方一点都不演了。
按理说,新县令前来赴任,是需要去府衙交接事务,查阅卷宗,顺便和县丞等几个下属见一见面。
可眼下连城门都没有进,就要被裹挟着去见什么黄老爷。
“什么意思?自然是不好意思了!走吧,您是上面派遣下来的官员,不到万不得已,我们家老爷不会草菅人命的。所以,你得把这头肥猪当反面榜样,不要学它。”
干瘦轿夫直言不讳,脸上的笑容显得阴秽十足。
潘按察幽幽道:“告诉你们黄老爷,我今天没空,初来乍到,我得先去衙门,见一见自己的府官!”
干瘦轿夫哼道:“没必要吧!不瞒你说,在这抚远县,一切卷宗和官职认命,都需要通过我们黄老头的首肯,你这样一个小小县令,还要先见自己的府官?摆什么架子啊!”
就在潘按察左右为难,不知道要不要此刻翻脸,想要询问叶寻意见的时候,突然身后方传来了一阵阵破空声,只见大量的响箭激射而来。
鬼匪来了!
众人尖叫着高呼起来。
干瘦轿夫在缓缓后撤的时候,对也叶寻一行冷笑道:“给了你们机会,可你们没抓住啊!犹豫,那就是对我们黄老爷的怠慢,既然如此,你们就别进城了!”
说完,带着黄家的一众人进城去了!
前来迎接耳朵众人,也丝毫不做抵挡,大叫着后退!就连守着城门的两个老鬼差,都跑了……
叶寻总共从阎罗城带来了十多个阴差,被嘎按察又带走了四个,身边只有八个人,再加上墨斗、叶屠以及他和潘子,加起来也就十二个人。
可杀来的鬼匪就有二三十个,卷着阴风,冲的飞快,眨眼就到了跟前。
带头的人高马大,手里握着一把丈长马刀,劈头就朝潘子砍了过来!
叶寻抓住潘按察的脖领,朝后一推,丢给了叶屠。
马刀卷着阴煞之气,擦着叶寻和潘子的脑袋砍了过去。
那厮仰头哈哈大笑,一个旋身,又杀了回来!
“狗官,也不睁眼看看,这是什么地界,轮得到你称王称霸!”
叶寻袖口一抖,将地滚刀召唤了出来,迎着这人甩了出去。
弯刀划过一道弧线射出,对面的匪首慌忙闪身,躲了过去。
“哎呀,没打中!”墨斗惋惜道。
叶寻淡淡道:“别慌,让刀再飞一会!”
“该死的,还敢反击!”匪首跋扈惯了,第一次见还有人敢反抗他们,高高扬起刀刃,就要朝叶寻的脑袋上再劈!
可就在这一瞬间,一道寒刃突然从后面盘旋杀来,直接对着匪首来个穿心而过。
场面太突然,正在大肆杀戮的鬼匪们一下子全都愣住了,反被叶寻一行的阴差逮住机会,直接被枭首了好几个……
叶寻看着吃惊到死的匪首,冷冷道:“你死就死在了不知道这地滚刀有多猥琐,就这样,还出来当鬼匪呢?”
眼看着这匪首灰飞烟灭了,那一众鬼匪,也不顾上脸面了,掉头撒丫子就跑。
叶寻放任阴差们追砍,顷刻间,又有三四个鬼匪死于非命,还活捉了三个!
躲在城门里准备看热闹的黄家下人们,以及抚远被胁迫的鬼民们,都被这一幕惊呆了。
尤其是那胖瘦轿夫,张着嘴巴,能塞的进去两个脚丫子。
这“马刀三爷”是附近最有名的小股鬼匪之一,他们受黄老爷的命令,请他们来,就是要干掉新县令,至少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,谁知道,竟然被反击了。马刀三爷更是被那个瘦弱的师爷给手刃了……
如此说来,这次来的县令不简单啊!
叶寻举着谕令,对着城门里的人高声道:“新任抚远县令到此,你们还不前来拜见!”
潘按察刚才其实吓屁了,但这会已经找回了派头,背着手,踱着步,目空一切地望着城门,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城门里的人,犹犹豫豫,磨磨蹭蹭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!
不知道是谁,先跑了起来,然后齐刷刷全都跑了出来,跪在地上高呼:“请县太爷请安!”
他们不清楚新县令能干多久,但他们有预感,这次来的县令,和以往的不太一样!
潘按察按照叶寻刚才口述,清了清嗓子,大声道:“鬼佬相亲们,我来抚远,只有三件事,搞钱……呸,是富裕、安全和平等。第一个要解决的,就是抚远的蛀虫,包括鬼匪!你想想,你刚上任,带着师爷驾着车,吹着口哨,唱着歌,就被鬼匪给劫了!鬼匪,必须要剿,今天,我就去先见一见黄老爷,看看他支不支持我……”
潘子接过叶寻的刀,指了指那胖瘦轿夫,幽幽道:“你们黄老爷不是要我赴宴吗?带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