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虽然残破,但也不是普通鬼魂能轻易撼动的。
更不要说,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城墙还有几百米,鬼民们完全没有认识到这黑白猫一嗓子想要表达的意思。
“甘你酿啊,吓老子一跳。”
“这骚猫难怪被县老爷打了三十大板,我看就是活该,闲着蛋疼可以割了啊。”
“嘘,你们看他的表情,面色涨红,爪子在身前挥了挥,没准是被三十大板打的皮开肉绽,屁股疼,憋着一坨臭猫屎,又不敢拉出来。”
“咦,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,屁股开花不开拉屎,有道理有道理。”
其实也不怪众人误会,而是叶寻没有把话说完。
刚说到“不放过你们”,九九就迫不及待地要“出风头”了。
问题是其他鬼民一看县老爷刚要抓典型,这个骚猫就自己跳出来了,这不是讨打吗?
可谁也没想到,轰隆!
突然间,城墙那里发出一声巨响。
等众人纷纷转头看去,发现一个巨大的猫爪印洞穿了厚重的墙壁,碎石飞溅,烟雾慢慢的扩撒开来……
原本那些骂骂咧咧的鬼民,也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这骚猫,未免太强了吧?
如此强者,还只是县老爷的一个灵宠,甘愿认罚三十大板,那么县老爷的实力岂不是更加恐怖?
至于嵩江等鬼匪则是庆幸不已,好在及时归顺,还在抚远县谋了一官半职。
要不然,怕是已经成为金雀岭的一堆尸骨了。
“诸位都看到了,这就是下场!”
叶寻扫视了一眼县衙的旧阴差,必须给这些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印象。
牢狱刀头头皮发麻,连同旧阴差,一个个的跪伏在地上,吓得颤颤巍巍,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上往下掉。
“暂且只有这些,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叶寻很满意这个效果,算是从根本上解决了抚远县的土地问题和官民矛盾。
至于其他细节,只能在后续慢慢的完善和补充。
其他人摇了摇头,情绪都很激动。
唯有李隗咬了咬牙,低声道:“县老爷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!”叶寻看了过去。
“我这个交通局,负责街道安全和疏通工作,我能理解,可将来通往金雀岭的商业高速是什么东西,还有设卡、承重和收费,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李隗现在一头雾水,有点摸不透这个职务的作用。
“这个,就要牵扯到另外一个大计划了,叫做凿山开路。”
叶寻本想好好设计一下,毕竟开凿金雀岭可是一个大工程,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完成的。
既然李隗问起来了,加上四周聚集了这么多鬼民。
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,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得懂的方式道:“说白了,就是咱们抚远县三面受困,一面挨着自治度极高的原始鬼族,要么原地踏步,一直这样穷困潦倒,要么被原始贵族当成臭苦力。”
“我身为抚远县令,有责任,也有义务带领大家打破困境。”
“原始鬼族,咱们不敢碰,地渊和黑死牢泽,那是天险绝境,咱们碰不得,唯有横亘在东面的金雀岭,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所以,我想带领大家……凿山开路!”
这一番话,说的已经很明白了。
实际上很多人都知道抚远县的困境,由于地理位置的劣势,哪怕有再好的东西,也难以卖出去。
就好比鬼商的香烛了,在荒天州都是稀罕货。
不仅质量好,散发出来的雾气还能辅助修行,价格可以说是非常昂贵的。
奈何想要去往其他郡县,需要跋涉纵横交错几千米的金雀岭,其中的鬼匪和毒虫蛇蚁就不说了,仅仅是崎岖的山路就能让人望而却步。
面对如此,曾经有人想过开辟一条道路。
可是,直线距离几千米的金雀岭,光是想想都让人绝望。
“县老爷,万万使不得啊!”
“我们不是不相信您的决心,也深知这样做对抚远县百利而无一害,可金雀岭绝对不是人力能为之的,还是算是了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,整整一座大山呐,人力物力财力,都是缺一不可的。”
鬼民们可以感受到叶寻的好心,奈何金雀岭就是抚远县所有人心中的噩梦。
有人摇头叹息,生出了一股无力感。
有人握紧拳头,低着头沉默不语,觉得这个抚远县就是被抛弃的一个地方。
“胡闹!”
突然间,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。
众人纷纷看去,发现是一个穿着儒衫的白胡子老者,在十几个青年信徒的簇拥下,拄着拐杖,拿着一卷泛黄的书籍,冷着脸走了过来。
柳老先生!
看到儒衫老者,很多人纷纷让开了道路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是露出恭敬的神色,甚至一些上了年岁的老鬼让还匍匐在地,对着柳老先生看磕了一个响头。
可见,对方在抚远县的威望很高。
“他就是柳老先生,住在抚远县的‘柳园’,刚才购买土地时,唯有柳老先生手里的十几块土地攥在手里,他自诩学识高,听说还是郡守杜子藤的老师,最重要的是,他创建了“自由仙途”法门,信众众多,哪怕祖家都要给对方几分薄面,县令老爷您要小心了,千万不要让他抓到话柄,否则……”
最熟悉抚远县情况的牢狱刀头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,赶紧凑到跟前,在叶寻耳朵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。
虽然没有说完,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一旦被这老孙子抓到言语上的漏洞,怕是要在名誉和道德上活活打死。关键他要是煽动信众对付衙门,叶寻搞不好还要陷入被动。
道德绑架吗?
叶寻轻笑一声,觉得这都是在阳间玩剩下的。
想要道德绑架我?
抱歉,在下已经站在了道德最低点,我连道德都没有,你拿什么绑架我?
叶寻碍于县令的形象,暂时不好破口大骂。
反正对方是祖朗和郡守杜子藤即将安插在抚远县的一步棋,撕破脸皮也是早晚的事情。
与其让对方发飙,不如直接来一个先声夺人。
“哪里来的老东西,说谁胡闹呢?见到青天县令大老爷,还不速来拜见?”
九九跳到公案桌上,对着柳老先生训斥了一顿。
柳老先生微眯着双眼,脸色倨傲,虽说手里拄着拐杖,但脚步却非常轻快,来到距离公案桌几十米的位置,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新县令,你好大的胆子!”
柳老先生身边的一个中年信徒上前一步,抬手指着叶寻道:“既来抚远县上任,为何过去了十天之久,不来柳园拜见我家先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