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县令,去拜见柳老先生?
虽然叶寻听过这样的事情,而且前几任县令也确实去拜见了。
问题是,这种事真敢公之于众?
“你家先生比县令老爷还威风啊?去柳园拜见他,哼哼,真当我家大人好欺负不成?”
墨斗气的脸色铁青,觉得这个老东西昏了头。
柳老先生冷哼一声,立在原地享受着四周的恭维之声。
中年信徒再次上前一步,完全没有把墨斗放在眼里,直指叶寻道:“我家先生乃是抚远县第一鬼儒,祖家座上之宾,如今的郡守杜子藤大人,曾经是我家先生的一届学生,每逢恶月时节,都要不辞万里来抚远县敬上一杯茶水,试问县老爷,你大,还是郡守大啊?”
郡守杜子藤?
听到这个名字,很多鬼民吓得两腿发软。
南阳郡守,可是实打实的军政一把抓的大人物,不仅有任免地方官员的权利,还有财政拨款等决断权。
只要郡守一句话,说不定就把县令革职了。
身为郡守杜子藤的老师,可见柳老先生的威望已经超过县令老爷太多了。
可即便如此,叶寻还是有很多鬼民的支持。
明里暗里,都在给叶寻使眼色。
毕竟,先前的一条条举措,可是让众人真真切切的得到了好处,尤其是买蜡烛的鬼商,更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了的叶寻这一面。
叶寻给墨斗了一个眼色,墨斗便叉腰大声道:“那我也说说我家大人。我家大人乃是赏罚司第一按察,魏判官的心腹爱将。如今的龙津洲尹雪峰,是我家大人的至交!看见我家大人手上的环了吗?那就是雪大人送的,知道为什么送吗?因为我家大人亲手抓了怪兽罔象。我也想问问柳老鬼,是二品的魏判官大啊,还是你学生肚子疼大啊!”
“你……”中年信徒一时语塞。
柳老先生脸色愈加难看,大声喝道:“才来抚远,就摆起了谱,还把自己的关系网拿出来大说特说,哼,我很难认为你是个好官!”
“嘿你妈拉个巴子的!”叶屠急眼了,猛地抽出了匕首,上前就要抵住老东西的脖子,咆哮道:“刚才臭显摆自己关系网的不是你们吗?怎么,输了,就搞欲加之罪了?告诉你,老东西,别在这倚老卖老,敢诋毁我家大人,我活剐了你!”
叶屠人高马大,面相又凶,这番举动,吓得老鬼忍不住哆嗦了起来。
但嘴巴却还在硬着!
“好啊,这哪里是官差啊,这就是变现的土匪啊,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老朽竟这般霸道……”老家伙煽动道:“想我自由仙途法门,倡导众生平等,你这班粗暴,哪有资格管理抚远!”
叶寻微微一笑,让叶屠松开了对方。
老家伙见状,颇为得意,摇头晃脑道:“正所谓,为官者,民之子也!你给我们当官,其实就是给我们当孙子的……我作为抚远的乡绅大儒,也是自由仙途的开创者,你初来乍到,朝我拜访作揖不委屈你把!”
“不委屈,不委屈,柳老先生既然这么说了,我作为县令,可以一拜!”
叶寻这话一出口,墨斗、叶屠以及李隗等新加入的鬼匪都惊愕不已。
县令大人真的要拜这老棺材瓤子?
真要是拜了,那以后可就站不起来了。
鬼民们也瞪大眼睛,各个犯起了嘀咕。
有人失望,这县令到底还是个软骨头;有人感慨,强龙还是难压地头蛇。
可叶寻却面色坦荡,走到老头面前,就要弯腰拜谒。
就在老家伙嘴角上扬,以为得逞的瞬间,突然一个东西从叶寻的袖子里掉了出来。
“哎呦,不好意思,我怎么把阎罗天子的谕令给弄掉地下了,罪过罪过。阎罗天子在上,七品县令叶寻,摇相认错了……”叶寻故意擦了擦令箭,朝四周一晃,声音不咸不淡道:“这可是天子谕令啊……”
潘按察多有眼色呢,瞬间就明白了叶寻的意思,带头直接跪下,高声道:“天子谕令在此,官民上下皆需朝拜!”
他一跪,差官们全跪下了,鬼众 也赶紧纷纷下跪。
叶寻玩味地盯着柳老鬼和他的几个门人,这老东西胡子颤了颤,丧气地还是跪在了地上。
叶寻这才淡淡一笑,假意顺手搀扶他,然后低声道:“老头,适可而止吧,再闹下去,我会让你在抚远消失。”
说完,又大声让所有人听到地喊道:“哎呀,不好意思,我虽然有心拜柳老,奈何天子谕令在身,实在不便啊!”
“你……你等着,我这就把今天之事,告诉我的学生杜子腾!”老家伙当众失了面子,不敢在炸刺,只好低声幽幽威胁道!
旁边的九九早就忍不住了,此时直接暴怒!
“杜子藤?肚子疼就去拉屎啊!”
“你这老东西只是郡守的老师,又不是县令的老师,身上没有半点官职,还想让县令拜见你,嘿,你要是当场死翘翘了,兴许能过去弯个腰,来句一路走好,啊抱歉抱歉,你都是鬼了啊,看这副德行,多半是成不了聻的,等着烟消云散吧。”
“你看我干嘛?是不是本猫说的话,要怪到县令头上啊,你呀,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拉什么屎,而且拉的滂臭。再敢逼逼赖赖,我把你大腿撅折了塞嘴里!”
九九的声音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好骂!
墨斗和叶屠对视一眼,这猫大人的嘴上绝对抹了蜜,真甜啊!
那群信徒们瞠目结舌,已经吓得不敢开口了。
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辱骂柳老先生,难道真不怕郡守怪罪下来吗?
“县令大人,就是这样管教自己灵宠的?”
柳老先生灰头土脸,只能小声嘟囔。
叶寻冷笑一声道:“柳先生莫要误会,先前这只猫目无法纪,被我打了三十大板,已经和其断绝了关系,他骂你,你完全可以骂回去,清者自清,还希望老先生不要栽赃本县,否则,本官刚颁布的‘八项规定’中的禁止打骂,就要即可生效了。”
“强词夺理,我看你是故意包庇。”柳老先生横眉冷对。
“强词夺理?猫骂你,你怪本官?要是按你这个逻辑,这猫在你头上拉了一坨屎,是不是也认为是本官拉的?”对付这种仗势欺人的老东西,叶寻也算是经验丰富了。
在方主任面前,柳老先生就是一个没毕业的小学生。
双标嘛,试问谁不会啊?
在警校时,叶寻就讨厌两种人,一种是双标的人,另外一种就是不让他双标的人。
“很好,非常好,希望你过一阵子还能如此淡定。”
柳老先生想要破口大骂,但碍于身份只能冷声道:“听说你想要把金雀岭凿开,然后修一条通往外界的路,是与不是?”
“是有如何?”叶寻点了点头。
“我还听说,你天价收买了土地,然后免费租给其他人种?”
“不错!”
“再有,你要拆了城墙,用石头搭建房屋?”
“对!”
“愚蠢,大大的愚蠢。我看透了,你就是要鱼肉百姓鬼啊!”
叶寻仰头笑了,大声问道:“柳老先生,我只问你一句话。三大家族掌管抚远百年有余,岂知是鱼肉乡里啊,那简直就是罄竹难书!可我不明白,那时候,你这个为民请命的大儒在哪?那时候你这个为法门之主怎么不解救你的信徒?在黄老爷面前,你乖的跟一条老狗一样,如今抚远刚亮天,你就扯断了脖子上的狗链子跑出来充族老了?”
“我……我那时候……三大家族……三大家族虽然行事霸道,可人家是民,所得皆有法可依!我不能骂!你……你是官身,官身就得为民众着想,我是民众,所有,我骂你情理之中!”
叶寻冷峻道:“既然如此,你承认我是官身,那我可就要行官身之权了!抚远鬼民柳某,当街辱骂命官,藐视法度,对天子谕令不敬,现在,我宣布,把此人拉下去,打三十大阪,再将三大铁律八项规矩,抄写五百遍!否则,抄没家产充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