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寻欢喜地赶回了城隍庙,告诉主薄,冥间那边自己已经搞定了,他这边只要把魂给留住了就行。
等他回六处和支队打个招呼,若是没事,他亲自带陆老走。
主薄虽然一口答应,可等叶寻走后,还是不免有些牢骚。
“若都是和叶大人这样,相中了什么人,就跑我这要人来,那我这城隍还干不干啊!”
驼背则不轻不重地敲打道:“大人,您别忘了,您现在还只是领城隍事,而没有正式任命呢!”
潜台词就是,要不是叶大人,你能有今天?
要个人,你还磨磨唧唧,如果不让你当这城隍呢?你还摆哪门子的谱?
主薄也很清楚,论和叶寻的亲密度,自己远不如驼背,赶紧一笑找补道:“嗨,我不是那意思……我就是担心……”
“有什么担心的?让你我去,咱们连赏罚司、阴律司的大门都找不到!既然叶大人能办,那咱们做小的,就跟着就行,顺水人情而已。这么说吧,叶大人有朝一日若是水涨船高,你我才可能有个出头之日。你得认准了这一点!”
主薄心中惊讶。
自己自诩聪明,原来论这职场经验,远不如这其貌不扬的驼背。
难怪人家能从一个小小的牢头,干到了城隍尉!
那……那有人让自己监视叶寻阳间动态这事,要不要偷偷泄露给叶寻呢?
自己究竟如何做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?
……
再说叶寻,回到六处就忙碌起来。
说是一个闲置处长,其实事情一点都不少。
首先,要将一些积压的案件进行分类。
如果情况离奇,确实超出了正常出警能解决的范畴,则需要他根据案件类型,分配给各有所长的特殊顾问们。
其次,就是要管理庞大的卷宗档案。
这些队员们破解的案子,不管多离奇,多匪夷所思,都要整理记录,以供后人查询。
以前老谭在,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高强度执勤。
可他现在身兼数职,不仅是市局六处的处长,还是重案组的副组长。
同时,还是幽冥世界掌管一方的县令,更是要继续身兼按察之职。
要不是得到封赏,拥有了可以随时入冥的特权,怕是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可即便如此,还是觉得有些分心乏术。
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?”
“难怪老谭脑袋上不剩几根头发了,我要是这样高强度工作,用不了几年怕是也要地中海了。”
“可惜六处不能让鬼怪坐镇,不然……”
叶寻摇了摇头,赶忙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。
如果他开了这个先河,怕是其他特殊顾问都会一一效仿,一旦遇到鬼怪反噬,对市局六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毕竟,世上又有几个只图色不谋命的无面女?
哪怕是图色,又有几个能特殊顾问能抵挡住无面女这种孜孜不倦的诱惑?
整整一上午的时间,总算是处理好了六处的事情。
叶寻马不停蹄,赶到刑侦支队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,算是对上一个谋杀案的表彰大会。
对于这种光速破案的事情,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有一次郑一民没注意,将“刑侦锦鲤”的名号当着众人面喊了出来,很快这个称呼便成了私下里对叶寻的称谓。所以,叶寻破案,已经是见怪不怪了。
……
开完会,局里这边算是没事了,叶寻也饿了。
每到吃饭的时候,叶寻就觉得,在阳间不如在阴间。
在阴间可以不吃不喝,在阳间就不行了,一日三餐不能少不说,还得动不动吃点好的,否则,就馋的抓心挠肝的。
正当他走进商业街,寻找铺子的时候,忽然听见有人再叫自己。
“阿叶!”
叶寻看了看四周,并没见到熟人。
正发愣,一个唐老鸭布偶缓缓走了过来。
这人手里拿着传单,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的,稍显笨拙。
“你是……”单凭声音,叶寻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。
“哈哈,是我啊!”对方摘掉唐老鸭布偶的脑袋,露出一张略显激动的脸庞。
“大磊子!”叶寻有些惊讶。
眼前这个长相帅气的青年,可是他警校时期关系最铁的好兄弟。
他是侦查学专业,程磊是公安情报学专业。
虽说不属于同个专业,但两个人在警校却同是风云人物了,长得帅,成绩优秀,那几年的招生简章印的就是他们两个……
只是没想到,程磊在临近毕业时,突然选择了休学,从此便没有了任何消息。
“叶子,这才一年多不见,你可更精神了!”
因为套着唐老鸭布偶的原因,导致程磊满脸的汗水。
原本还有一些造型的头发,被压得又扁又平,头发帘垂到了眉心,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西瓜皮。
滑稽之余,又略显心酸落魄。
“精神啥,还不是牛马的命,快下班了没?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唠唠?”
叶寻说完就迟疑了,觉得自己有些唐突。
明显可以感觉的到,对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。而且,和自己虽然依旧亲热,但说话的时候,却面露尴尬。
但越是如此,他心中越是好奇,尤其想知道程磊为什么中途休学了?短短一年多,到底经历了什么?
“今天怕是不行,我在售票,晚上还有一个‘鲁大师见面会’,还要维护现场的秩序,要不,等后半夜吧,咱们俩在附近喝几杯。”
程磊抬手举起了一大把印好的门票,有些无奈。
叶寻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,脱口道:“磊子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?”
程磊一笑,摇摇头道:“其实没什么事,人各有命。说起来,咱们都是苦命人,你高中时父母出了事,我呢,临近毕业时,家里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脚踢在了程磊的布偶上。
虽然布偶松松软软的,可这一脚力大很大,明显不是开玩笑,甚至带着恨意。
程磊瘪了瘪嘴,示意叶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“懒驴,让你在门口卖票,你踏马和人唠起了家常是不是?卖了多少钱了?耽误了‘鲁大师’挣钱,你付得起责任吗?”
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,打扮时髦,穿金戴银,劈头盖脸对程磊一同数落。
“哎,你这人怎么骂人啊……”叶寻不假思索,就要替程磊出头。
“郭总,我没有唠家常,这位是顾客,说只要我摘掉头套,就愿意帮我多介绍几个买家,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卖票。”程磊赶紧拦住叶寻,胡乱搪塞。
“顾客?”
妇女立刻换了一张嘴脸,对着叶寻笑着道:“哎呀呀,你看我这急性子,见笑了,我不是真打他,开玩笑呢!对了,您也想看鲁大师表演,不知道愿意买几张票啊?”
程磊没想到,随口一句话,真把叶寻拉进来了,赶紧解释“人家不买”。
可叶寻却有点兴致了,这个鲁大师是明星吗?
还需要清场维护秩序?
他推开程磊,大大咧咧问道:“说说价格!”
妇女咧嘴道:“你也知道,鲁大师现在是网红大师了,省内的巡演可谓是一票难求,我们也是走了很多关系,花了高价才买了几张票,就赚点辛苦钱,这样吧,你要是诚心买的话,一张票,给你一个白菜价,两千。”
两千?
这还是白菜价?
翡翠白菜吗?
叶寻心里吐槽,难怪现在明星扎堆开演唱会了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大师会表演什么。
“一千,我要两张!”
叶寻直接来了个拦腰砍价,还自以为够狠,不成想,妇女想都不想就同意了。
叶寻嘴角一抽,才看到程磊疯狂的给他使眼色。
他这才意识到,呀呀呸的,压根就没有黄牛,而是一种营销策略,营造出一种鲁大师很受欢迎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