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朗一声令下,有小厮就要前去调查。
可随后,祖朗将其拦下来道:“不,我要亲自探查,最好可以看到洪水冲进抚远县,而我坐在船上欣赏众多鬼民挣扎求助的样子。”
说罢,大船慢悠悠的飘了起来。
哪怕没有河水,依旧可以贴地前进,只不过所需的动力不是风浪,而是祖朗身边的一个个担惊受怕的鬼奴。
祖家的鬼奴,纯粹是消耗品。
可即便如此,每年依旧有大把的鬼魂前去签订卖身契。
除却走投无路的罪犯,就是逃荒流亡的野鬼,能混到一口丹元、灵石享受,已经是人生中最大的奢望了。
“叶县令威武!”
“叶县令威武!”
县衙外围,此时已经聚满了抚远县的民众。
随着众多阴差和鬼囚的进程,很多人已经知道了的具体情况,相互打听之下,算是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就连远在金雀岭上的差人们,也闻听到了河道的消息,纷纷赶了回来。
叶屠担心叶寻出事,跑的最快,结果正好打了个照面。
“叶屠,你带几个人去上游查看一下,尤其是滦水溃堤的附近,最好抓住几个知情人。”
“这场洪水来的蹊跷,幕后指使者虽然我们都知道是谁,但无凭无据,咱们也不好抓人问罪,即便问罪了,对方也能推出来几个替罪羊。”
“墨斗,你去沿着洪水一路向下,看看情况如何。”
叶寻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,而是思路清晰的布置了一系列后续计划。
要求是祖朗这个罪魁祸首,必须找个机会一一清算。
叶屠和墨斗相继领命,纷纷离开了。
偏偏这个时候,远处驶来了一艘由人力拉动的海船,一路到了县衙几百米之外。
而祖朗,则是一脸阴郁的坐在船头。
“主人!”
黄老爷和祖瓶儿紧赶慢赶,终于提前一步来到了叶寻跟前。
两个人对祖朗很忌惮,但命珠的一缕气息却被叶寻控制着,权衡利弊之下,还是选择站在了叶寻这一边。
很快,两个人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叶寻神情一凛,眼神中冒出了如有实质的杀意,盯着不断靠近的祖朗,险些拔出自己的地滚连环刀。
月娆的耗尽一身魂力,拼死阻拦,险些由此丧命。
抚远县的众多鬼魂,差一点被淹。
此等昭昭恶行,可谓是罄竹难书,绝对不是一刀将其斩杀就能平息怒火的。
“叶县令,看到你安然无恙就太好了。”
祖朗纵身一跃,从高高的船头飘然落在了地面上。
祖家小厮眼疾手快,提前放好了椅子。
祖朗坐在椅子上,指着身后的海船笑着道:“听说抚远县城遭遇洪水,我急的茶饭不思,赶忙购买了一艘大船,特来营救。”
叶寻脸上洋溢着笑容,对着四周道:“看看,这才是好兄弟。”
“洪水来得如此突然,而祖朗少爷居然能提前购买大船,这未卜先知的能力,简直闻所未闻,平生少见呐。”
“你们说,要是早些通知咱们,也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。”
“好兄弟,这洪水不会是你放的吧?”
四周的鬼民虽然穷苦,但并不愚昧,尤其是抚远县近几十年都是干枯缺水,唯一的大河就靠近祖家的私产。
除非掘开滦河堤岸,否则根本淹不了抚远县。
“怎么可能?我已经提前好几日派来手下通风报信了,难道不是叶县令得到消息,才避免水患发生的?”
祖朗心中懊恼,竟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景象。
但奚落一番,还是很有必要的。
叶寻走过去笑着道:“哈哈,那滔天的洪水,不禁让我想起了祖朗兄面对罔象时的壮举,好端端的一条大粗腿啊,你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,啊哈,哦不,呜呜呜,愚弟每逢想起,都会一个人缩在角落,高兴,不不不,悲痛的吃上三碗大米饭,太痛了哇。”
祖朗笑容凝固了,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的大腿说事了。
奈何,又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发作。
他低下头,压着声音道:“叶寻,这次没淹死你,算你走运,但别高兴的太早,外面周边的三个县经济封锁,内有柳桑志老家伙的冲冲阻挠,上面还有杜子藤郡守的打压威慑,下面还不乏时不时冒出一些闹事者,哼哼,我祖朗不杀你,也不害你,就是要让你每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,本来,到这里我已经认命了,没想到老天跟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,居然把你这个仇人也安排过来了,哈哈,我就是要活活整死你。”
“酒坊给你,雾松也给你了。”
“黄老鬼和祖瓶儿,我也一并送给你。”
“可惜,你现在连抚远县的彼岸花和秒香草都卖不出去,拿什么发展经济?”
祖朗碍于面子,不敢高声叫嚷。
叶寻则是肆无忌惮道:“这就不劳烦祖朗少爷关心了,来人呐,带我好兄弟进到县衙,我要大摆宴席,庆祝这一次抚远县劫后余生,凡是出工出力者,重重有赏。”
言罢,四周爆发出欢呼声。
尤其是关在黑死牢泽的鬼囚,简直如同做梦一般,欣喜若狂,没想到还能拿到奖励。
其中一个鬼奴更是大喊道:“叶县令,能不能让我喝一口酒?”
“喝酒?”叶寻大手一挥,咧嘴道:“喝,今天都给我抱着坛子喝,有酒,有丹,有月华珠,三杯就倒的怂货儿,都通通坐小孩那桌,本县令瞧不起他。”
鬼奴们一听,纷纷咧嘴笑了起来。
他们有的就是犯了一些小错误,甚至根本没有犯罪,结果就被关到了黑死牢泽里面受尽了折磨。
现在不仅出来了,还能喝酒吃肉。
先到这里,一些眼窝子浅的已经嚎啕大哭,拥簇着叶寻朝着县衙里面走去。
“那个,我就家里还有事。”
祖朗本来心里就不好受,看到如此场面直接找个理由离开了。
叶寻本就是随口一说,就知道对方不会逗留。
至于宴席,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了。
从酒坊里抱出一坛坛加了香料的原浆酒,虽说还是有一腥臭味,但却把一个个鬼囚喝的手舞足蹈。
直到酒席过半,叶屠拎着两个鬼魂走了进来。
砰砰!
叶屠将两个家伙扔到地上,咧嘴道:“主人,不辱使命,还真抓到两个开掘滦水堤岸的狗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