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燕飞正在熬醒酒汤,胡宁安连床都爬不上去,半躺在沙发上,半梦半醒。
今天胡宁安带着冷燕飞专门请王大庆吃饭,王大庆刚刚调到沪海工作,两人本来就有交情,再加上蒋国庆的刻意推荐,两人十分亲近。
大动作要开始了,还得明暗两条线,不和主管部门提前沟通好,万一中间有个什么误会被叫停了,可就麻烦了。
只是没想到胡宁安的酒量这么一般,半斤白酒下肚,醉的走路一摇三晃。还是王大庆叫停了晚宴,让冷燕飞早早送回家,上楼的时候还吐了人家冷燕飞一身。
冷燕飞实在把他拖不到床上,只好先放在沙发上,去找衣服换。
只是没想到汪明华的衣服这么小,汪明华身高166、冷燕飞身高171,差别不算大,但冷燕飞正直妙龄,身材比汪明华好了一个档次。
冷燕飞只好边整理衣服边熬汤。然后听见胡宁安在那边喊:“妈,妈,我好难受。我想吐···”
冷燕飞一路小跑过来,把已经摔到地上的胡宁安拽起来,却始终扶不到沙发上,胡宁安一使劲,反而是冷燕飞扑到胡宁安的怀里。
胡宁安一边在冷燕飞的胸口拱来拱去,一边喃喃自语:“妈,儿子现在出息了,赚好多钱,以后还要干大事。”
些许肢体接触,冷燕飞还不至于不习惯,只要搂紧他,一边摸着胡宁安的后脑勺,一边安慰:“好了好了,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胡宁安继续自言自语:“妈妈,我给你娶个漂亮的儿媳妇,你一定会喜欢明华的。”
“还有燕飞姐···”
冷燕飞听见他提到自己,竖起耳朵准备听听胡宁安是怎么酒后吐真言的。等了半天,也等不到他继续说,仔细一听,只听到细细的打鼾声。
冷燕飞心里一阵气苦,忍不住推了一把,胡宁安顺势向后一倒,却猛然坐了起来,踉琅跄跄冲向卫生间,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。
冷燕飞心里有点自责,赶紧跑过去,接了一杯温水,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吐了一阵,胡宁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,接过温水漱漱口,回头看见冷燕飞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短袖,肚脐眼还露在外面,不清醒的大脑猛然间想起一部经典的电视剧,忍不住就脱口而出。
“你好骚啊···”
冷燕飞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,突然听到这么一句,这个年头,哪部电视剧还没有上映,更没有成为网络热梗,立即恼羞成怒。
她满以为胡宁安把她当作事业的同路人,有着相同价值观,自己崇拜他的眼光长远、能力超群,是个优秀的、在感情上有一点青涩的弟弟,他也信任自己、护着自己,也依靠着自己。
万万没想到,他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玩物,用这样轻佻的语气侮辱她。
冷燕飞瞬间就眼含热泪,一把夺过那杯温水,冲着胡宁安的脸就泼了过去。
“混蛋!”
然后站起身来,朝着大门走去。
温水泼面,胡宁安的酒也醒了大半,立刻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头,惹怒了这个向来包容他的姐姐。
胡宁安着急了,顾不得自己还满身污秽,小跑过去,从后面抱住了冷燕飞。
“你放开我,你混蛋!”
“燕飞姐,我亲姐,我错了,我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“混蛋!我不听你胡说八道,连你也欺负我,我要回家!”
“姐,我真错了。你听我解释!啊····”
冷燕飞发了狠,扭住他的手指往外一撅,趁着胡宁安吃痛松开了手,走到门口就要离开。
冷燕飞的手已经握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,那个让她心寒的“混蛋”还在喊。
“燕飞姐!”
胡宁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不是刚才那种醉醺醺的呓语,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沙哑却急切的恳求。
他踉跄着冲过来,扶住了门框,挡在了她和门之间。
冷燕飞别过头,眼眶通红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:“胡宁安,你让开。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,也不想听你道歉。你就是个混蛋,和那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没两样!”
胡宁安大口喘着气,胃里还在翻江倒海,但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。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“你好骚啊”杀伤力有多大。
胡宁安解释道:“姐,那真的是一句电视剧台词,是一个网络热梗,是开玩笑的。我真的没有轻慢你的意思。”
冷燕飞转过头,眼睛还通红,语气生硬:“哪部电视剧,什么热梗,你找出来我就原谅你。”
“我····”
胡宁安蹲在地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一脸绝望。2007年啊!《回家的诱惑》还没拍呢!这要是解释不清,明天自己就得换个风控总监。
冷燕飞抱着双臂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那股子“不给个说法就走人”的劲头一点没减。
“怎么?编不下去了?”冷燕飞冷笑一声,手再次搭上了门把手,“胡宁安,我当你是个有格局的弟弟,是个能成大事的英雄。没想到,酒后吐真言,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轻贱?”
“不是轻贱!”胡宁安一把拉住冷燕飞的手腕:“燕飞姐,你听我说。那真不是骂人的话,也不是什么轻佻的词儿。那是……那是我在一本港台财经杂志上看到的,对顶级名媛的评价。”
“财经杂志?”冷燕飞挑了挑眉,显然不信,“评价名媛用骚字?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胡宁安深吸一口气,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但语气却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,“那是港台那边的特殊用法,结合你刚才穿明华衣服的样子……”
他指了指冷燕飞身上那件绷得紧紧的、露出一截腰线的T恤:“你刚才在灯光下,穿着明华的衣服,那种……那种反差感,那种风情,特别迷人。在港台文化里,这就叫骚,意思是……意思是帅!对,就是很帅!”
冷燕飞似笑非笑,“形容女人用帅?”
“对!就是帅!”胡宁安越说越顺溜,甚至带上了几分感叹,“就像张国荣那种,雌雄莫辨的帅!不,比那还高级。我是觉得,你穿什么都好看,你不穿职业装的时候,更有女人味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魅力,让我觉得……觉得我胡宁安何德何能,能有你这么帅的一个姐姐在我身边护着我。”
他站起身,直视着冷燕飞的眼睛,继续忽悠:“燕飞姐,我是夸你呢。夸你漂亮,夸你有魅力,夸你是我见过的最……最勾人的女人。我就是不会说话,词儿都用错了,但我心里真的没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你太好了,好得让我心慌。”
这番解释,半真半假。
把骚解释成港台腔的帅,在2007年这个港台文化还很有影响力的年代,勉强能圆过去。更重要的是,胡宁安最后那句“最勾人的女人”,虽然用词直白,但配合他那副“我错了但我就是馋你身子(划掉)欣赏你魅力”的表情,反而显得真诚。
冷燕飞脸上的寒霜渐渐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晕。她当然知道胡宁安在瞎扯,什么港台杂志,什么财经名媛,全是胡扯。但她听懂了胡宁安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:他喜欢现在的她,喜欢她这副模样。
冷燕飞轻轻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:“油嘴滑舌。什么港台杂志,我看你是杂志看多了,脑子进水了。”
胡宁安见有戏,赶紧趁热打铁,腆着脸凑过去:“是是是,我脑子进水了。但我这心里啊,全是燕飞姐你。”
“贫嘴。”冷燕飞白了他一眼,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了,“还不去把衣服换了?一身的酒气和……脏东西,离我远点。”
胡宁安大喜过望,立刻立正敬礼:“遵命!我这就去!”
他转身刚走了两步,又听冷燕飞在身后幽幽地补了一句:“下次再敢乱用词儿,我就真把你当弟弟看了。”
胡宁安脚下一滑,差点又摔个狗吃屎。
“嘿嘿。”胡宁安傻笑了一声,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他转身走进卧室,一边脱衣服一边在心里给那个还没出生的洪世贤点了一炷香:兄弟,谢了。这波“骚操作”,真是救了我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