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热闹闹的春节很快收尾,冷燕飞早早回来了,给父亲母亲带了稻香村的糕点,为了祝贺胡宁安汪明华订婚,送了胡宁安一块墨玉素章,送了汪明华一款小众极简腕表。胡宁安简单点估算了一下,这两件礼物就够把年终奖都花完。
事业部的员工都返岗了,李清风精神抖擞的重新坐进了他心爱的交易室。
上班后,胡宁安调整了一下仓位,把近期所有的浮盈都买入了贝尔斯登的看空期权。随着次贷危机的进一步深入,不考虑香江那边的持仓,单沪海这边的浮盈就已经达到了40亿。而香江那边的TLT,随着连续两次降息,浮盈也达到了8000万港币。
港币这部分资金后续有大作用,胡宁安暂不考虑大动作。
2008年2月的华尔街,安静如昔,但水下已经是暗流涌动。在所有的做空对象里,贝尔斯登是最像尸体的那个。
2月下旬,美股大盘看似稳住了震荡,但贝尔斯登的资金链,已经到了打个喷嚏就会断裂的地步。
这家投行的生存模式,在2008年之后就变得极其简单粗暴:短拆长投。
每天靠华尔街同业隔夜拆借、回购市场拿钱,拿短期廉价资金,去塞满手里海量的次贷MBS、CDO垃圾债券。杠杆拉得极高,资产全是流动性极差的房贷衍生品。
只要市场信任还在,它能无限滚续资金,稳稳活下去。
但到了2月底,信任已经开始松动。
首先发出危险信号的是抵押率在悄悄降低,原来价值1个亿的债券,抵押给其他机构,可以拿出现金9000万,但慢慢的就变成7000万、6000万···
接下来发出危险信号的事是敏锐的对冲基金,减仓、撤资,走到时候尽量不打扰到别人,以免引起踩踏。
贝尔斯登的高管们每天都在吹嘘自己流动性充足,短期的经营困难是打不垮这家成立85年的顶级投行的。
但李清风告诉大家,他家的保费每天都在涨,一点一点涨。
到了3月,流动性枯竭的命运再也难以避免,大量同业拒绝拆借,与此同时,衍生品对手方集体开始追加保证金。它手里持有巨量利率、信用衍生品敞口,市场风声一紧,所有交易对手统一动作:要钱、要保证金。
为了维持流动性,贝尔斯登选择了饮鸩止渴,低价甩卖资产。
3月10日,沈泽宇的老东家高盛对外宣布:中止与贝尔斯登的一切交易。
恐慌的火药桶早就摆满了华尔街,高盛只不过是个火捻子。
轰。
所有机构开始疯狂规避、抽资、撤场。做空盘瞬间蜂拥入场,股价直线跳水,崩盘正式公开化。
穆迪、标普这些所谓的客观评价机构,连夜下调贝尔斯登信用评级,直接把它推入垃圾级边缘。
而胡宁安早就布好了大量看空期权,静等崩塌。3月11日,就实现了单日浮盈13亿的神话。
3月13日,贝尔斯登可使用的流动资金突破新低,不足30亿。看似很多,但对于手里握着一大堆待兑付债券的千亿级投行来说,和拿着5块钱,要在南京路大吃一顿没什么区别。
贝尔斯登内部统一了口径,撑不住了,投降吧。连夜敲开了美联储、摩根大通的大门,救命啊。
第二天,美联储破天荒的宣布对贝尔斯登进行紧急救助,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对一家非银行机构进行的救助。
但,救是救不回来的,能来得及收尸。
胡宁安下令,平仓,落袋为安。
冷燕飞认为,下跌的趋势仍未得到遏制,现在清仓是否早了?
胡宁安摇摇头,再跌多少都跟我们没关系,不平仓,浮盈就是个数字,拿不到手的,因为市场上已经没人可以接手了。
半个月,胡宁安团队实现浮盈71亿。总资产来到了恐怖的180亿人民币。
胡宁安再次下令,所有浮盈包括机动资金,全部补仓CDS和雷曼的看空期权。
62%的CDS,30%的雷曼、美林,8%的美债。稳稳当当,足以在次贷危机中收割一波了。
半个月浮盈71亿的神话在中睿再次引起了关注,一众大佬一时失声,当复盘了胡宁安3月14日果断平仓落袋为安的操作之后,更是感慨,年轻人忍得住诱惑。
胡宁安在事业部开了一个简短的复盘会。大家都跃跃欲试,想要再搞一波大多。胡宁安却说了一句:“接下来一个月,没什么大行情了,该盯盘的盯盘,该休息的休息。”
冷燕飞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去哪?”
胡宁安笑了笑:“去香江待一段时间,明华一个人在那边,订婚之后我还没去过。再不出现,她大哥该打电话骂我了。”
冷燕飞眨巴眨巴眼:“去可以,这边我盯着。但有些事你得提前做点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冷燕飞腼腆的笑了笑,笑的胡宁安心里发毛。
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,胡宁安还觉得自己腰好疼。
纽约,高盛总部。
戴恩刚刚结束了董事会,他详细汇报了胡宁安在贝尔斯登事件中的表现。最后他总结了一句:
“沈虽然失败了,但他的失败是因为他使用了错误的策略。可是他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,胡宁安是值得高盛高度重视的对手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“用一切手段让他崩溃、让他害怕、让他想要退出。”
“第一步:向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提交行业风险报告:指出部分无美本土背景的离岸对冲基金,依托他国特殊外汇额度,集中做空美国金融体系,存在不可溯源的政策背景风险。”
董事们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沈的失败是因为过于轻信个人能力,而非系统。戴恩,你的想法是正确的,我们不希望高盛在亚太的市场面临一个不可预测的对手。那就开始行动吧。”
是空姐叫醒的胡宁安,一上飞机,胡宁安就带上眼罩猛猛的睡,毕竟昨晚几乎没睡,眼瞅着天亮了冷燕飞才放过他。
汪明华亲自开车来接。
“等很久了?”胡宁安把行李扔进后备箱,坐进副驾。
汪明华发动车子:“燕飞姐给我发消息,说你一上飞机她就通知我了。”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“她说你最近熬夜少了,气色还行。我怎么觉得···你气色一般呢?”
“哼,管的真宽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欠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