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世鸿又带着胡宁安满会场转了一圈,认识一下来自港澳两地的富豪大佬。
托李德裕的福,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位从内地杀过来的过江龙,不仅带着监管给的尚方宝剑,而且胆大包天,敢硬刚金管局。
眼光还极准,不仅预测了次贷危机,还在石油期货里大捞一笔。
因此,大家都客客气气的。
胡宁安一介土包子,上流社会的潜规则一窍不通,但就是真诚自信,自信的甚至有些霸气。
不少大佬都表达了友善,对于能不能合作也都持开放态度,但就是对他中睿的身份有些顾虑。
说到底,大家的意思很明显,我们看中的你小胡总的本事,不是中睿的平台。
一个冷餐会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,胡宁安香槟喝了四五杯,饭也没吃几口,空调一吹,肚子有点涨,干脆和余世鸿打了声招呼,坐在角落里揉肚子。
夏思远今天四处招呼客人,忙的脚不沾地,没顾上和胡宁安说两句话,晚宴已近结尾,见胡宁安坐在角落里,又给他拿了一杯香槟。
“小胡总,招待不周啊!”
“夏老哥,你就别我客气了,到处都是大佬,你不招待他们,招待我干嘛?”胡宁安皱着眉头,一口把香槟干掉。
夏思远悄悄的说:“我也不习惯这样的冷餐会,改天咱哥俩还是喝白酒的好,怎么样,喝我的西凤酒还是你的草原王?”
“什么都行,你先忙着。我这肚子实在不舒服。”肚子一阵一阵抽搐,胡宁安脸扭的跟包子一样。
“好好,我先招呼客人。一会再聊。”
夏思远走远,赵玉青悄无声息的靠过来:“老板,要不要喝热水。”
胡宁安四周看看:“哪有热水,这冷餐会我是真不习惯。”
“老板,香槟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,哪像你那样一口喝半杯的,我看好几个什么贵妇人都笑你。”
“嘁~”胡宁安不屑。“那就是一个社交工具。小青,我要是没实力硬往上凑,我礼仪学的再好人家也看不起你,我自己有实力,我拿大海碗和他们干,他们也得笑呵呵的陪我。”
“老板,可他们笑你。”赵玉青满脸不服气。
“笑我的都是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,余老板黄老板,还有澳门的何老板,可有一点点嘲笑的意思?”
赵玉青歪着头想了想:“没有!”
“那不得了。”胡宁安站起身,拍拍她肩膀。“去趟卫生间,肚子胀的不舒服。”
痛快的释放之后,浑身轻松。胡宁安干脆在洗手池上洗了把脸。
清凉的水扑面而来,胡宁安闭着眼睛用纸巾擦脸。
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,然后声音停在了后面。
“胡总,好久不见啊。”
擦脸的手停了停,带着点西方口味的普通话。
是艾利克斯。
胡宁安没回话,慢条斯理的换了一张纸巾,把手也擦干净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
然后转过身。
艾利克斯穿着和胡宁安第一次见面时的晚礼服,依然是175厘米的身高,185的气场。
嘴角微笑,眼神异常的平和。
“好久不见,听说你也参加了晚宴,我却没看到你。”
像是两个老朋友的寒暄。
“哦,我来晚了,刚到十分钟。”
“所以,你看到我来卫生间,直接过来找我?”
赵玉青从门口探头看了一眼,见老板正和一个外国女人聊天,那女人背对着她,看不清表情,但老板的表情很轻松,于是又把头缩了回去。
“是的。”
“所以,你有话说?”
“不,我觉得你有话要说。”
胡宁安摸了摸鼻子,这对话太像古龙了。
“那我要谢谢你了。”
艾利克斯眼睛一亮。“谢什么?”
胡宁安把手里的纸巾扔到垃圾桶。
“谢谢你没有对我下手。”
说完向外走去。
“你是在挑衅我吗?”艾利克斯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期待,还有一丝旁人听不出来的忐忑。
胡宁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语气淡淡的。
“套牌车,监控盲区,前后夹击但不接触。这是游戏,不是暗杀。看的出来,你不想杀我,想···”胡宁安犹豫着措辞。
“想吓倒我?看看我有什么反应?或者是想··征服我?”
高跟鞋在瓷砖上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“胡总,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人说话的?”
胡宁安站住了,但没有转身。
“哪样?”
“把话说得像是已经赢了。”
胡宁安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她靠在洗手台边沿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姿势松弛,但眼睛没有离开他。
胡宁安想了想,走回两步,跟她保持了大约一臂的距离。
“我没有赢,也没有输。”
“没输就是赢。”艾利克斯说,“你们东方人的逻辑很奇怪。”
“那你来香江,是为了搞懂我们的逻辑,还是为了证明你的逻辑更正确?”
艾利克斯的笑容淡了一点。
“我来东方,是为了看清你。”
胡宁安没有接话,安静地等着。
她继续说:“很多人觉得我针对你,是因为高盛需要打压一个潜在的对手。但那不是我的理由。沈泽宇失败了,是因为他把对手当敌人,而我···没有把你当敌人。”
“那你把我当什么?”
艾利克斯往前倾了一下,距离又近了半步。
“你是我想要理解的人。”
“艾利克斯。”胡宁安点了一支烟。“你理解自己吗?”
艾利克斯没有回答,夺过那支烟,塞到了自己的嘴里。
吐出嘴里的半口烟,胡宁安无语的看着她:“我欢迎你把我当做对手,但请下次不要再搞这种危险动作了,我老婆会不高兴的。”
转身,离开。
边走边留下最后一句话:“什么时候你理解了你自己,你也就理解了我。”
赵玉青在门口等着他。她警惕地朝里面看了一眼,看到那个女人还在原地站着,站在洗手台边,背对着门。
“老板,她说什么了?”赵玉青压低声音。
“她在教我做人。”
赵玉青撇撇嘴:“她凭什么教您?”
胡宁安看了她一眼:“因为她确实比我聪明。”
赵玉青愣了一下:“那她会干什么?”
“她会等着看我怎么做。”胡宁安推开宴会厅的门,“走吧,别让我老婆知道我在洗手间和别的女人聊天。”
赵玉青快步跟上:“那她是谁啊?”
“一个……有点疯的聪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