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和余世鸿、夏思远打招呼,胡宁安自己离开了会场。
7月的羊城,闷热的让胡宁安感觉呼吸困难,没有找酒店住下,也没有回香江,带着赵玉青沿着一条步行道慢悠悠走着,李茂开着车不远不近的跟着。
胡宁安闷着头走路,一根烟接着一根烟。
“老板,你怎么了···”赵玉青怯生生的。
胡宁安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头摁在路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小青,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啊,老板,你又不告诉我。”
“那两辆大卡车····”听到胡宁安说起惊险的那天,赵玉青脸色一变。
“就是她安排的。”
“老板!”赵玉青一把抓住胡宁安的手。
“我们报警!抓她!”
胡宁安笑笑。
“你有证据吗?那两辆车套牌,离开高速就进了监控盲区。”
“那也不能放过她!”赵玉青一脸不忿。
“是她放过了我们。”胡宁安松开她的手。“她只想警告我,没有想着伤害我。”
转过身,看着赵玉青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眼睛,顺手拍了拍她脑袋:“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汪总,你是我的保镖,以后要帮我保守秘密,知道吗?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赵玉青认真的点点头。“老板,她为什么不想伤害你?”
“大约她是疯了,又或者想看看我有什么反应。总之,以后她应该不会这样了···”
赵玉青不屑的嘁了一声:“老板,你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人。要不要让李哥盯着她,姐夫说啦,李哥干得了这个。”
“大人做事,小孩乱做主。”照着脑袋又是一下。
“老板,你老拿我当小孩。”
“嘁~不许乱说话,不许乱做主。”
“知道啦,老板。”
深夜,羊城。
艾利克斯又把晚礼服脱掉,随手扔在沙发上,只穿着内衣坐在酒店落地玻璃前,手里转着一杯红酒,静静的看着羊城的夜景。
胡宁安猜到了是她,毫不意外。
但胡宁安没有任何反应,却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她以为胡宁安会暴怒,会凶狠的反击,但胡宁安却和她说“谢谢”。
她以为胡宁安会像个怕死的老头一样,深居浅出,但他似乎笃定自己不会下死手。
“真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啊。”艾利克斯把满满一杯红酒喝下,掏出了手机。
“戴恩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我要辞职。”
电话那头的沉默透露着一点难以置信。
“你又要疯什么?”戴恩的语气近乎咆哮。
“我要去胡宁安的事业部工作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戴恩觉得这个世界疯了,大清早让他听到如此荒诞的消息。
“戴恩,你知道吗?我想不出怎么打败他的方法,我甚至通过我父亲的关系买通了两辆大卡车,在高速公路逼停了他,我想看到他愤怒的样子,或者害怕的样子。可是你知道吗?”
艾利克斯的语气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。
“他在对我说谢谢!他不害怕我,他知道我不会杀人!你知道这种感受吗?”
“艾利克斯···你···”
“戴恩!”艾利克斯毫不犹豫的打断。“我要去他身边工作,我想···理解他,我也想让他看见我。”
“你的父亲会同意吗?”
“不,我不需要他的同意,我找到了我想解开的题目,这比什么高盛有趣的多!”
戴恩不说话。
“嗨!戴恩,明天我会把辞职信发到你的邮箱里。然后我会消失···”
“等等····”
电话里只剩下盲音。
戴恩握着手机,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纽约的天刚亮,灰蓝的天空中渗出太阳的光芒。
站了很久,戴恩也犹豫了很久,还是拨出去一个号码。
“戴恩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老人沙哑的声音,带着早起的慵懒。
“这个时候打来电话,要不就是有坏消息,要么就是好到你忍不住的好消息,但我觉得应该是坏消息。”
“亨利先生。”戴恩犹豫着措辞。“你的女儿刚刚给我打了电话,她说她要辞职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,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,和缓缓吐出烟的声音。
“辞职之后呢?”
“她说她要去胡宁安的事业部工作。”
一阵沉默。
“你把她的原话告诉我。”
戴恩把艾利克斯的话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。
“她说她找不到打败他的办法,她说她安排人逼停了他的车,但是···胡宁安却向她说了谢谢,她说他知道了她,却不害怕,也没有愤怒。所以,她想近距离观察他理解他,让他也看见她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,只能听见抽烟的声音。
“亨利先生?”
“我在。”声音依旧是慢悠悠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“她小时候养过一只鸟,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六岁那年,在后院捡到一只翅膀受伤的鸽子。她用纱布包了它的翅膀,每天喂水喂食,等它好了,也不放它走。我告诉她,鸟应该飞。她说,可是它飞走了,我就看不见它了。”
“后来,那只鸽子被她关在笼子里养了6个月,她就那么看着,有一天笼子的门没有关好,鸽子飞走了,她看着那只笼子看了很久,然后把笼子扔到了垃圾桶。”
戴恩没有接话。
“她和那只鸽子的关系,就是她和所有人都关系。她希望所有人都在乎她,哪怕是恨,哪怕是惧怕。”
“亨利先生,您是说她希望胡宁安记住她?”
“或许这样的理解是对的。”亨利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许多。“她想验证,她能不能被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人,留住。”
戴恩的语气充满了担忧:“您不怕她真把自己搭进去?”
亨利笑的很放松:“她从小和别人都不一样对吗?他知道她想要什么,但不给。这比愤怒更危险,比恐惧更诱人。艾利克斯这辈子遇到的所有人,要么被她吓跑,要么被她征服。胡宁安是第三种,他在外面,看着她。”
戴恩同样沉默了很久。
“您是说,艾利克斯选择走进了胡宁安的笼子。”
“是的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,她很清楚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对不起,亨利先生,我没能看好她。”
“不怪你,戴恩。你不用拦她,你也拦不住她。你可以宣布她因为个人原因离职,或者给她留一个职位。她想做的这件事,和高盛没有关系了。”
挂掉电话,戴恩坐在沙发上端起来已经凉了的咖啡。
他的助手站在对面。
“你去香江吧,接替艾利克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