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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事会装潢豪华的会议室安静了一瞬，只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响声。
刘志凯翻开子公司经营目标的议案，找到明安普惠那一页，伸手点了点。
“其他议案我都没意见，但是明安普惠这里，我看你们的规划是2011年，你们要在全国铺开联合贷款业务，同时启动助贷模式，我想问的是，你们有什么金融牌照？”
胡宁安笑了，刘志凯不是故意为难，而是真的替自己这个“学生”考虑。
“刘老师，明安普惠没有银行牌照，也没有消费金融牌照。”
刘志凯身体前倾，盯着胡宁安：“这就对了，没有牌照，但你有大量的金融业务，你确定你不会被定性为违规经营？还是说蒋主席能担保你？”
不等胡宁安回答，刘志凯把报告合上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：“联合贷款是银行出钱，你出客户，这还算在监管允许的范围内，但助贷模式是银行出钱，你出数据和风控，这个难道不是在灰色地带？银行要替你背合规风险，一旦系统性收缩，你拿什么扛？”
“还有，你现在的盘子是150亿，我相信你能扛得住，但你也说了，三年内要做到3000亿的规模，那个时候，监管央行，还会把你看作是试点吗？知道什么叫系统性金融风险吗？”
苏正邦几人交换了眼神，几人默契的拿起茶杯喝茶，什么都没说。林岁庆看似不在意，却很认真的听了起来。
胡宁安沉默了一会：“刘老师说的对，我确实没有金融牌照，也确实在走一条新的路，所以我给明安普惠定下了几条铁律，国内不做资产证券化、不循环加杠杆、不吸收公众存款，资金来源只有两个，自有资金和银行授信。”
“联合贷款和助贷这两个事，我会严格控制坏账率，一但超过两个点，我会立即暂停，并全面收缩。您也知道，这个标准不可谓不高。”
见刘志凯依然皱着眉头不说话，胡宁安笑笑：“您放心，我如果不顾风险只追求规模，我一年就能做到3000亿，我一定会控制速度的。”
一直在听的林岁庆突然开口：“刘主任，你是担心明安普惠和个模式的风险，还是担心他的扩张速度？”
刘志凯看了一眼林岁庆，又看了一眼胡宁安：“宁安，你有能力做对的事，但不代表你能控制资本。假如有一天，你的模式和你的系统出现了重大偏差，但那个时候的明安普惠已经到了大到不能倒的起步。你该怎么办？”
胡宁安手指一下一下桌子上，顺风顺水的他第一次受到了这样的诘问。
一个明安普惠如此，那宁安控股呢？
资本的本性是扩张，是逐利。
他有把握控制住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吗？当昔日和他一起奋战的下属统统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，当汪明华和冷燕飞也和他在业务方向了有了分歧的时候。
他真的能控制一切吗？
见他久久没有回答，刘志凯反而放下心来，笑了笑在表决票上签了字。
“宁安，你已经有了防范措施，我的警告你也听进去了。资本和社会在各行各业斗争了几千年，还没有分出胜负，你慢慢想吧。”
然后把表决票推给李愿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晚上6点，记得去啊。”
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下结束，所有议案均全票通过，只是刘志凯在胡宁安的脑子里踩了一脚刹车。
董事们纷纷告辞，胡宁安却依旧坐在会议室，沉默了很久。
汪明华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沉默。
“宁安，和陈行长聊好了，他会推荐我们去总行，签订做联合贷款或者助贷的合作协议，50亿授信需要总行审批，他们已经在做材料了，一个月的时间。你在哪，咱们一起吃饭？”
胡宁安呼出一口浊气：“老婆，明安普惠召开一次股东会吧，修改一下章程，国内业务拓展时，不碰资产证券化、不循环加杠杆、不吸收公众存款，这几条写到章程里。”
汪明华沉默了一下：“好，不过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胡宁安对着空气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我只是希望明安普惠在国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贷平台。”
汪明华又沉默了一下：“国内？那国外？”
“咳咳，你说什么我不知道。我顾不上和你吃饭啦，我一会要去市政府，忙。”
挂掉电话，赵玉青奇怪的看着他。
“老板，市政府的会时间还早，你骗嫂子干嘛。”
胡宁安贱兮兮的：“我请你吃饭啊，省的你给我拉拉个脸。”
赵玉青抿了一下嘴：“你不赶我走，我才不会和你生气呢。”
昨天，胡宁安不怎么脑抽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理作祟，情不自禁问出了那个问题。
他是希望赵玉青语气坚定的告诉他，不管怎么样，都愿意跟着自己。好让自己这个渣男渣的心安理得。
结果赵玉青生气了。
晚上趁着汪明华睡着，又给冷燕飞发微信求教，冷燕飞在微信里破口大骂，大意是说，你都这么大老板了，怎么在男女关系上还是这么不主动不担责。
胡宁安悻悻的，自己享受几个女人围着自己的爽感，但总是在关键时刻犹犹豫豫的，总是等人家女孩子表态。
他反省了半个晚上，最后不得不承认冷燕飞骂的对，于是他今天想和小青单独待一会。
李茂把两人送到市政府附近的一家餐馆，三人坐下吃饭，李茂极有眼力劲的吃了两口就离开了，把小小的包间留给他俩。
“呃···小青，那个···”
“嗯？”
看着赵玉青依然单纯如22岁的眼神，胡宁安鼓起了勇气。
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，就···一直跟着我吧。”
赵玉青放下喝汤的勺子，眨巴眨眼眼睛：“我不介意啊，我就喜欢跟着你。”
“呼···”胡宁安长出一口气。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我那天的意思是，如果你有压力的话，我完全能理解。”
赵玉青给他递过来一张餐巾纸，顺势握住他的手。
“老板，我说过，你的命就是我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