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帮汪明华减轻工作负担,胡宁安在线上的合伙人会议提议,聘任赵建宇担任明安普惠的总经理,协助汪明华开展全国铺开工作。
明安普惠也顺势召开股东会,修订了章程,明确了2011年的目标。股东会之后,赵建宇正式上任,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陈敬山,要落地50亿授信,并且急着要去首都谈判。
汪明华劝他,这位农商行行长出身的总经理言辞凿凿:“我必须赶在春节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,春节后要招聘,要宣传,要推广,过了三月份,错过一季度黄金期,今年的拓展任务就完不成了。”
眼见下属工作热情如此高涨,思路如此清晰,汪明华只好听之任之。
直到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,合作协议终于落地。
同一天,胡宁安和母亲一起到机场接到了父亲,除2007年,这几年春节的胡宁安一家子都是在沪海过的,更何况儿媳有孕,自然不会再奔波几千公里。
冷燕飞路过沪海只待了一晚,冷志国身体抱恙,养病已久。冷燕飞最近半年经常往返京港两地,周末大半时间都在天上飞,但冷志国的身体越来越差,毕竟给再多的钱,也比不上陪伴。
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,小青开着送冷燕飞赶往机场,路上的人大多行色匆匆,不管是离开沪海的,还是从外地赶回来的,都在期盼着新的一年。
冷燕飞和胡宁安坐在后排。冷燕飞靠在他的肩膀上,牵着他的手,偷偷的眼圈红了。
“宁安,我妈说,我爸这次可能撑不过去了。”
胡宁安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“要不要送出国,我有一些渠道。”
冷燕飞摇摇头:“没用的,肝癌那个国家都治不了,他心思重,有什么事都压在心里,发现就已经晚了。”
“姐,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?”
冷燕飞想了想,坐直了身体:“我爸一直对我离婚的事耿耿于怀,如果可以的话,我这次想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。”
胡宁安吃惊的看着她:“叔叔能接受吗?你这个时候刺激他。”
“我爸这个时候什么都看开了,他更担心的是我下半辈子孤苦伶仃,所以只要你是个靠谱的男人,他能接受的,本来他对你印象就很好。”
胡宁安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,正月初二,我去拜访咱爸咱妈。”
望着远去的飞机,胡宁安重重的叹了口气,挽着他胳膊的赵玉青在旁边问。
“老板,你很担心冷姐吗?”
胡宁安点点头:“我总觉得是亏待了她,她应该有更完整的人生的。”
“老板,你说的不对。”
胡宁安扭过头看着她:“那里不对?”
“冷姐跟着你,她才有了更完整的人生。”
胡宁安呆在了原地。
因为冷燕飞的事,整个春节胡宁安都有些心不在焉的,毕竟是老夫老妻,汪明华一眼就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,几句问话,胡宁安就叹着气,把事说了。
“那你去呗,我又不是不让你去。”汪明华靠在他的怀里。“爸妈那里我去解释,我就说工作有事着急需要你出差。”
胡宁安两手交叉在脑后,沉默了一会才说道:“除了这个,我更担心燕飞姐,她和爸和好没几年,这两年又是忙的长期在外面跑。我担心···”
汪明华抚着他的胸口:“春节后,投行就要开始运行了,你几个月没去香江了,这次去了多陪陪她。我这里没什么事,赵建宇能干的很,你放心,有事你再回来。”
正月初二一早,胡宁安就和小青一起飞往首都,冷燕飞来接时,眼圈红红,穿的衣服还是从沪海离开时的衣服,头发油腻,熬夜熬出来两个眼袋,状态很不好。
一家三口在医院过的春节。
“我爸说,能撑过春节,他就很满足了。”冷燕飞在胡宁安的怀里哭泣着。
地坛医院特护病房,冷燕飞的母亲,正在病床前独自垂泪。
冷志国的身上插满了管子,昏昏沉沉的睡着。
胡宁安放慢了脚步,把提着的礼物慢慢的放在沙发上。
冷母擦擦眼角的泪水,站起身:“胡总来啊,大初二的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胡宁安站在病床前,看了一眼冷志国,冷志国本身就很消瘦,一场大病袭来,更是骨瘦如柴,听到有人进来,看见是胡宁安,朝他眨眨眼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胡宁安站直了身体:“爸,妈,女婿给你们拜年了。”
冷母一下瞪大了眼睛,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,冷燕飞赶紧过去扶着她。
“你们···燕飞,你们···”
冷燕飞侧过头,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,低着声音说:“妈,我和他好了。他来看看爸爸。”
过了很久,冷母才叹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“唉···我早该知道的。”冷母握住冷志国的手。“志国,听到了吗?燕飞这孩子,有了···对象了,是小胡,是个好孩子,你放心吧啊,这次来给你拜年了!”
冷志国冲着冷母笑了笑,又伸手招了招,胡宁安俯下身子握住他的手,冷志国的手冰凉,手上的输液套管和胶布缠的密密麻麻,整个手都是浮肿的,浮肿的有些胖,和他消瘦的脸不成正比。
“小胡,照顾好燕飞。”冷志国的声音低哑,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了出来。
胡宁安突然觉得一阵酸涩袭来,眼眶一下就红了,他侧过头,假装让自己听到更清楚,却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“爸,您放心,燕飞姐是我的妻子,是我的家人,我一定照顾好她!”
冷志国抽动着脸上的肌肉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,又向冷燕飞招了招手。
冷燕飞也俯下身子,握住他另外一只手。
冷志国努力像把两只手放在一起,两人读懂了他意思,隔着病床,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冷志国露出笑容,低着声音:“夫妻一心。”
冷燕飞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冷母扭过身,无声的抽泣着。
胡宁安像个称职的女婿一样,在附近租下了酒店,每天替换着冷母和冷燕飞去休息,认真负责的照顾着冷志国。
冷母接受了这样的事情,只是经常心疼的看着女儿,冷燕飞只好悄悄的把所有的事告诉了母亲。
“你是说,他老婆知道?而且还同意你们在一起?”冷母瞪大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奇谈怪论。
冷母是很传统的人,一时之间,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。
但终究时事比人强,冷母想了很久又对冷燕飞说:“不管怎么说,他那么大一个企业老板,正月初二跑过来,不在家陪自己父母,却熬着夜陪着你爸,好多事不假人手,都是自己处理。至少对你,算得上重情重义。”
冷燕飞含着眼泪点点头。
冷志国的身体越来越差了,基本靠液体和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。
但是初二那天晚上却意外的清醒了很久。
冷燕飞告诉胡宁安,爸爸很开心,他说女儿有了依靠。
胡宁安注意到,冷志国说的是依靠,而不是归宿。
正月初五,熬了一晚上的胡宁安刚刚回到酒店睡下,就接到了冷燕飞的电话。
“宁安···我爸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