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亲自组织了接洽会,组织国资委相关部室和港口集团的高管一起现场确定需求。
开完接洽会已经是傍晚六点了,王建国盛情邀请柳东杰小聚。
两人多年未见,今天交流了一整天,颇有一点忆同学当年的味道,柳东杰欣然接受。
酒桌是男人的战场,几杯酒下肚,两人因为多年未见而产生的生疏感已经消失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。
柳东杰夹着一根排骨啃着:“咱们的青干班,当年多少个同学?3···33个?”
王建国摇摇头:“34个,那个时候你是班长,每次点名你都点33个,把自己忘了。”
柳东杰哈哈一下,端起酒杯碰了一下:“我95年就辞职了,好多人都不记得了。对了,这些同学你都有联系吗?这么样了?”
王建国神色一黯,把杯中酒一饮而尽:“记得,不算辞职的,进去的12个,牺牲的1个。牺牲的那个叫段鸿雁,你还记得吧。98年洪水,她已经是县长了,出去巡视河堤,结果···后来评了烈士。”
两人重新倒满酒,又碰了一下。
柳东杰抿着酒摇头:“不提了,提多了伤心。段鸿雁我记得,班里最年轻的姑娘,唱歌特别好听,那12个进去的不惭愧吗?”
王建国:“要说潇洒,还是你最潇洒,据说这些年经历很丰富,赚了大钱了?”
“我啊,不是跟你吹,我把后三辈子的钱都赚回来了。现在的我,就是想做点事。”
王建国拿酒杯又碰了一下:“江湖庙堂,都是舞台。祝你成功!”
酒很辣,两人喝的猛了,赶紧端起茶水漱口。
柳东杰:“想成功也难啊,你看,你们提的条件都挺苛刻的,你们融资要,控股权也要,100亿的估值必须严格由第三方评估,日常运营必须留在地方,人事任免我们都不得插手。”
王建国放下筷子:“所以,我们才希望是一家了解内地的投行来做的,国有资产贱卖这个罪名,我可担不起,你们得往高了评估。”
“哈哈哈哈,耍无赖,我说半天这么热情请我喝酒,来试探我了。”
王建国凑了过来压低声音:“我可跟你说,真有国外的投行找过我,提出的条件很优惠,说不用让股权,融资成本还低。要不是港口这个资产太敏感,他又是境外的,我就真动心了。”
柳东杰心里一动,夹了一筷子菜,状若无事的问:“那家投行啊,这么大手笔。”
王建国摇摇头:“无所谓的,和他们合作政治风险也高,不用担心。”
一场两人的小聚,喝到的十一点多,两人的秘书把自己领导送回了住处。
一到房间里,醉的说胡话的柳东杰奇迹般的清醒了,把正在给他烧水的小岳吓了一跳。
“柳总?”
柳东杰摆摆手:“回你自己的房间吧,万一有人问,你就说我醉的已经睡着了。”
“啊?哦···”单纯的小岳那见过这等装醉套话的老江湖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。
柳东杰拿出手机拨通了冷燕飞的电话。
“冷董,今天见到了国资委和港口集团的人了,需求确认了,具体是····”
冷燕飞听完了汇报,转身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胡宁安。
“辛苦了,柳总,你们暂时留在那边,我们明天就着手确定方案,保持联系。”
“冷董,还有一件事,晚上我和国资委的副主任吃饭的时候,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消息,有国外的投行接触过他,条件很优厚,不要控股权,融资成本还低。不过他们拒绝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冷燕飞顿了一下:“知道是哪家吗?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,你那边尽量打听清楚。”
挂了电话,冷燕飞扭过身看着发呆的胡宁安。
“宁安,你觉得会是那家机构,高盛?”
胡宁安苦笑一声:“我现在听见高盛两个字都头大,咱两打听打听?重要的不是机构是谁,重要的是他们的条件。”
“好”
两人各找了一间小屋子,打起了电话。
“喂,陈总啊,有个事我想问一下···哦哦,不清楚是吧,打扰了。”
“喂,林总,今天去了,接触了。条件没问题,就是有个事···你也不知道,唉,那好的。”
······
打了半小时电话,两人又回到卧室,互相摇摇头。
胡宁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重新躺下:“看出来了,一是国资委确实没和他们多接触,二是对手这次很低调。”
冷燕飞盖好被子,躺在他身边:“这单生意,我们是独家合作方了,按说不影响合作吧,需要这么慎重吗?”
胡宁安摇摇头:“姐,不能这么想,安飞投行不仅要做生意,还要交朋友,如果我们的提供的成本过高,他们即使不说,心里也会有想法的,以后再合作就难了。”
“那只能寄希望于老柳了。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冷燕飞很快沉沉睡去,这两天为了要孩子,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加班,眼看安全期临近,今天多加了会班,早就累了。
胡宁安却头枕双手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艾利克斯留下的那串号码不断在他的脑海闪现。
“我靠,诱惑力真大啊。”
胡宁安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悄悄走到书房。
那串号码不需要存在手机里,早就存在脑子里了。
胡宁安犹豫了很久,终于决定还是拨打出去。
“嘟··嘟··嘟··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听不清楚性别的声音:“N先生,您好。”
胡宁安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“N”是自己给艾利克斯那张便签纸上的签名。
果然,这是艾利克斯给自己留下的一个专属情报渠道。
“我需要一个商业情报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:“请讲。”
胡宁安顿了顿,思考了一下措辞:“近期冀北省曹妃甸港口增资项目,有一家境外投行接触过省国资委,提出来优厚的条件,我需要知道,是谁,以及,什么条件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一下,然后:“N先生,请保持电话畅通,我们会尽快给您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