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会客室收拾的干干净净,首都还在供暖期,屋子里热乎乎的,胡宁安感觉鬓角有汗,随手把外套脱掉,递给赵玉青。
王主任亲自泡茶待客,看赵玉青年轻,还给泡了一杯菊花茶。
几人坐定,胡昌海拿起一盒烟,亲手递过去。
“来一支?”
胡宁安接过来,却没点,只是随意的夹在自己的手指间,胡昌海面色不改,呵呵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“小胡董事长,刚才抱歉了,过来怎么不打个电话,还在下面等。”
胡宁安摆摆手:“胡董,我一个年轻人,又是来送礼的,姿态低一点正常,您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“说笑了,我来听听,这是什么礼物,值得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一个一年节省至少2个亿的合作邀请。”
会客室一下安静了,胡昌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主任,又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胡宁安。
“胡董,这是有什么项目?”
胡宁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慢条斯理念出一串数据:“五矿年平均进口铁矿石3000万吨,分布在天海、青鸟、阳照等地港口,旺季深水泊位排队,单船平均滞期3天左右,滞期成本和额外的装卸成本,成本不低于3个亿,而且堆场、铁路的运力没有保障,延误下游客户交付的违约成本还不在此列。”
胡昌海看着胡宁安也不需要翻什么资料,随口报出五矿集团运营的数据,深吸一口气,身体前倾了一点:“继续。”
胡宁安笑笑:“经中投公司牵头,曹妃甸码头增资项目,现在由宁安控股旗下的安飞投行在操盘,我们想邀请五矿作为投资方参股码头项目。”
胡昌海前倾的身体又慢慢靠了回去,眯着眼睛抽烟:“继续。”
“我们会给五矿集团一个股东级的专属运营权益包。第一,固定10年装卸的优惠费率,我测算过,比市场价低12%到15%。这费率是固定,不随市场行情变化。”
胡昌海的眯着的眼睛睁开了。
“第二,2座30万吨泊位的优先停靠权,旺季优先保障五矿的货船,滞期成本,违约成本一次性解决,同时,五矿还可以派驻董事,参与泊位调度规则制定,优先服务国家战略。”
胡宁安说完,把手里的烟放下,端起了茶杯,慢慢的吹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。
胡昌海等了很久,没见动静:“没了?”
胡宁安呵呵一笑,放下茶杯:“我还有三四五,不过,我觉得这两个就可以说服您和五矿了。”
胡昌海点点头:“这两个条件的确很优厚,但我还是想听听三四五。”
“您这是觉得我这礼没送到心坎上。”
“哈哈哈,那有收礼的挑送礼的人都理呢,我承认,我的确有了继续了解下去的兴趣,说说吧,我也好说服董事会和国资委。”
胡宁安又重新捡起那只烟,放在手指间:“第三,这是中投牵头的国家级项目,后续战略级的大宗进口储备、大型企业采购,都会优先向曹妃甸倾斜,您作为核心股东,又是贸易商,等于变相扩大业务规模。”
“第四,有中投在前面扛着,政治性、合规性您不需要操心,决策风险几乎为零。”
“第五,我们安飞投行作为财务顾问,会在3到5年后,推动曹妃甸码头注入港口集团在A股上市,您的投资会转为流通股,流动性上您也不需要担心。”
胡宁安一口气把全部优惠说完,靠在沙发上,夹着那只烟看着胡昌海。
一边的赵玉青摸出一支打火机,想给他点烟,胡宁安摆摆手。
这烟不是这么点的。
会客室安静着,只剩下王主任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声音,胡昌海靠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屋顶。
王主任记录完了,探过头,压低了声音:“要不要我让田总他们过来一起商议一下?”
胡昌海摇摇头,然后坐直身体:“胡董,按你们的测算,五矿需要出资多少,持股多少?”
“出资15.3亿,至于持股多少,要看第三方评估结果,不过应当在15%左右。”
胡昌海看了一眼王主任,像是在确认这个数字。
王主任点点头。
胡昌海站起身,拿起打火机,走到胡宁安面前,胡宁安就着打火机点燃哪支烟。
“多谢。”
胡昌海坐回自己的位置,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:“不得不说,胡董这个礼物送到了我的心坎上了,有相关的方案吗?我会召开董事会,表决一下。”
赵玉青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主任。
“小胡董事长,后生可畏,考虑到如此周全,条件如此优厚,我几乎生不出一丝拒绝的想法。当然,这还需要董事会做出最终决定。”
胡宁安笑笑:“胡董,后生可畏这个词我最近几年老是听,投行干的生意本来就是实现多方共赢的,五矿作为全国行业魁首,您参与进来,不论是对哪一方都是好处更多。”
“好好,那你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来配合你,董事会决议吗?那还需要等几天。”
胡宁安摇摇头:“董事会,您可以等我这边和冀北国资委谈妥了再召开,我需要您出具一份意向函,意向函明确一点,一旦合作达成,五矿每年3000万吨的运输可全部集中在曹妃甸码头!”
胡昌海猛的坐起来,眼睛睁的大大的:“好啊,小胡总,世界银行行长和比尔盖茨女婿的把戏用到我这里了!”
胡宁安笑呵呵的:“这不是有合作达成的前置条件嘛!”
“哈哈哈哈,好,有意思,王主任,拟意向函。小胡董,谈判桌上我让你摆了一道,酒桌上我得找回面子,走,吃饭!”
一顿酒宴,宾主尽欢。饭桌上,王主任把盖好公章的意向函拿了出来,胡昌海让胡宁安必须连饮三杯,以报会客室之仇。
喝多了的胡宁安在小青的搀扶下回到了酒店。
胡宁安醉的不轻,赵玉青把他扶到沙发上,又把他的鞋和长裤脱掉,起身准备烧水。
胡宁安拉了她一把,没拉动。
但赵玉青却顺从的坐在他身边:“老板?”
胡宁安揽过她的肩膀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赵玉青心嗵嗵的跳,两人朝夕相处三四年了,这还是最亲近的动作。
“小青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直犯恶心,我想抽烟。”
“哦。”
赵玉青坐起来从他的长裤里掏出一支烟,塞到他嘴里,准备点烟。
胡宁安伸手按住,把烟取下,夹在手指。
“这烟啊,不是这么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