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日,闭幕式结束后,胡宁安没有立即离开驻地,经济界的一些委员,特别是几家私营企业老板盛情邀请一聚,尽管胡宁安在本次会议上刻意低调。
但那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会场上,本身就是一种高调。
胡宁安本来心里惦记着曹妃甸项目,但推辞不过,只好参加,临出发时联系了赵玉青,告诉她地址,让去那里接。
聚餐在京郊的一家农家乐,依山旁水,只不过气候一般,靠近山区,总感觉一丝寒意。
聚餐的一共七八个人,大多是自身的老委员,除了司机,一个随性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带。几个委员自己动手,把几张方桌拼成一个长桌,两个铜火锅摆了上来,锅底一烧开,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寒意。
切好的羊肉、口蘑,新鲜的蔬菜流水线的端了上来。
内蒙过来的羊肉,沾着首都的麻将,几口肉下肚,大家也打开了话匣子。
为首的是一位在传统制造业深耕多年的老委员,胡宁安记得他叫李山。
李山边吃边说:“今年给我感觉就两个字,收紧。利率要提高,准备金率也在提高,咱们这些干实体的,难啊。资金链绷的紧紧的,一个不注意就是灾难。”
坐在胡宁安身边的一个中年胖子也是今年新增补的委员,做快消行业的,叫董阔,闻言点点头:“李总说的对,不仅仅是资本成本在提高,其他成本也在提高,我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招人了,到现在都没招满。我打算再涨涨工资,不然好几个项目铺不开。哎,小胡总是做投资的吧,你们行业怎么样?”
最后这句话是对胡宁安说的。
“我们投资业务主要面向国外,国内有但是少,现在国内主要是一个普惠信贷项目。”
“信贷项目?”李山一下来了兴趣。“能合作一把不。”
胡宁安苦笑摇摇头:“李总,我们单户最高额度才50万,您这里,我够不上啊。”
“哦哦。”
坐在胡宁安对面的是一个做海外农业的委员,叫李水英,也是在场唯一一个女性,她接过胡宁安的话头:“出海投资好啊,今年的风向就是鼓励民企出海拿资产,我们已经打算在新西兰并购一家牧业龙头企业,老在国内赚钱,没意思。”
胡宁安心头一动,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李水英。
“这是?”李水英接过名片。
“我们集团旗下有国际投行,要是并购方面有什么问题,您可以直接联系我。”
李水英脸上喜色一闪而过,把名片收起来:“那感情好,小胡总产业大啊,国际投行都有?”
胡宁安不好意思的笑笑:“李姐言重了,我就是个踩中风口的猪罢了。”
李水英疑惑的看着他:“猪?这话怎么说?”
胡宁安这才想起2011年这句话还没有问世,于是笑了笑:“站在风口上,猪都能起飞,我就是运气好,赶上好时代了。”
董阔点点头:“我们这帮人,那个不是趁着改革开放一朝起势的。我们都是在风口上的猪了!”
“哈哈哈哈”。众人笑成一片。
一个叫国彦的委员笑的饭都吃不进去了,捂着肚子,笑个不停:“到底是年轻人啊,这比喻好。来来来,我们这几头风口上的猪,喝一杯。”
众人举杯附和。
李山表情淡淡的,他的确是趁着改革开放承包了某个制造业企业,企业发展的很快,也已经成为了国际名牌,但最近几年因为产权纠纷,闹的也不是很愉快。闻言点点头:
“小胡总也是咱们最年轻的委员了吧,第一次参会,有什么感受?”
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他,胡宁安放下筷子,思考着措辞:“各位前辈,这个委员当的诚惶诚恐。我的感受和李姐有相同的地方,要出海,赚老外的钱。”
李水英突然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很有好感,笑着摇摇头:“我和你们还不一样,我是想把国外的好产品拿回来,丰富一下国内的产品。你们做投资的,是直接掏老外的兜。”
一直很淡定的李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:“殊途同归,国内市场竞争太激烈,拓宽一下海外市场,是很好的补充。”
几个委员纷纷点头。
“是啊,就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,出息不大,该走出去要走出去的。”
眼看气氛越来越热烈,李山再次端起酒杯:“大家举杯,欢迎一下新委员!”
农家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,大家互留了联系方式,约定互相支持。
小聚一直持续到九点,老板们纷纷起身告辞,胡宁安也端起酒杯,和李山单独喝了一杯。
“李总,如果您确实有融资需求的话,可以联系我。”
李山笑的言不由衷,只是点头:“好说好说,有生意一定照顾小胡总。”
胡宁安愣了一下,放下酒杯:“那李总,我先告辞了。”
餐厅只剩下李山和国彦了,国彦疑惑的看着李山:“李总不是想融资吗?怎么还不想合作?”
李山苦笑着摇摇头:“他又不能做信贷融资,那只能增资扩股了,我现在股权官司打的头疼,几年了都没个结果,那有股权和他融资。”
“唉,刚才小胡那句话说的对,我们都是风口上的猪,可风能吹起来你,也能吹翻你。老李,我也走了,你也别太着急了。”
李山摆摆手,不愿意说话。
走出农家乐,胡宁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凌冽的冷空气,精神为之一振。
赵玉青来了很久了,十天没见,小姑娘兴奋的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,求拥抱。
“老板!”
胡宁安拍拍她的脑门:“走吧,回酒店。”
赵玉青脸上透着兴奋的红晕,打开车门。
“老板,请!”
坐上车,赵玉青乖巧的递过保温杯,里面是热乎乎的普洱茶。
胡宁安舒舒服服的调整好了坐姿,大手一挥:“回酒店。”
电话嗡嗡作响,是冷燕飞。
“姐,在哪里?”
冷燕飞的声音在寒风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:“宁安,方案通过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