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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来到了2011年的9月，汪明华在香江坐完月子后就返回了沪海，安心在家休产假。
冷燕飞在首都度过了保胎期，也就返回了香江，只不过胡宁安严令她不允许加班，不允许出差。
只是苦了胡宁安，沪港两地飞来飞去。
今天胡宁安没有外出，来到了好久没来的中睿大厦28楼。
因为今天是清风科技的大日子，跨境结算系统的第一笔业务测试。
这一笔业务做起来极为不易，中投提供交易对手，央行监管层层审批报备，派出了一众官员现场观摩。
就在上个月，央行刚把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扩大到全国，华通系统完成内部测试，提交了审批。
因此上上下下极为重视这第一笔业务的测试。
中睿28楼，原先的交易室早就完成了改造，整面墙铺满了十二格大屏幕，上面有中资银行的结算界面、国内交易方五矿集团的财务端、央行支付结算司和外管局的监管直连，最后一格是中投香江分公司提供的境外节点。
央行支付结算司的张处长和胡宁安并排站着，看着满屏幕跳动的数字失神。
还是张处长先反应过来：“胡董，知道你们宁安控股厉害，这系统你们早就布局了吧。”
胡宁安笑笑：“严格来说，2008年我就开始做准备了。”
张处长啧了一声：“我今天是代表司里来的，丑话说在前，错一个数，后面的试点资格就不用谈了。”
“您放心，我们做了这么久，前前后后投入了上百亿，从华尔街招聘了这么多专业人才，要是出现这种低级错误，我立马解散清风科技，就当我一百多亿为国家试错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好，胡董，有志气。那我更期待了。”
令宇宙抱着一本资料站在一边介绍信息：“董事长，张处长，这次的测试是完全真实的业务背景，五矿集团从澳大利亚采购价值5000万人民币的铁矿石，对应的贸易单据都核实过了，没问题。”
张处长点点，抬头看向胡宁安：“那，胡董我们开始吧？”
胡宁安点点头，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指挥席上的李清风，弟兄俩对视一眼，李清风笃定的点点头。
令宇宙把核准单递给张处长，张处长签字。
“开始吧！”
2011年9月14日，晚上9点整，五矿财务端的操作员按下提交键，5000万人民币的付款指令瞬间同步至境内所有节点。
大屏上，六个银行节点、三家企业节点。两个监管节点依次从白色变成绿色。
系统自动完成贸易背景核验、反洗钱筛查、账户校验，每通过一项，节点就完成一次记账，以及最重要的环节。
投票。
按照最初的设计，必须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节点确认有效，交易才能进入下一阶段。
前一分钟所有环节都顺利通过，11个境内节点全票通过。
已经有技术人员准备欢呼了。
意大利人万斯，双手合十，不断祷告着。
“上帝保佑，一定要全票通过。”万斯用的是意大利语，胡宁安听不懂，但看他的神情，不难理解他的担心。
进度条不紧不慢的向前推进，直到卡在了香江节点，屏幕始终显示着“投票中”，进度条也卡在了89%。
令宇宙声音颤抖着：“超时了。香江节点共识投票超时，第一轮共识失败。”
张处长眉头紧皱，双手抱臂，一只手指不断敲着自己的手臂。
胡宁安回头看了一眼李清风，李清风站了起来，手里还拿着指挥用的麦克风。
“跨境专线的丢包率是多少？”
前台的技术人员立即噼里啪啦敲着键盘：“12%！香江那边的防火墙卡了加密报文，把我们的共识数据当成异常流量拦截了！李总！”
“正常，不要慌，联盟式分布式的命门，就是节点的异构性和不确定性。启动预案，通知香江那边临时放开对应端口的加密白名单，启用备用专线重传，
同时，启动节点容错机制，境外节点临时降低权限，降为见证节点，境内节点先完成预记账，等境外同步再最重确认。
记住！所有节点全称留痕！”
交易室顿时一阵手忙脚乱，五分钟后，香江节点标识转绿，丢包率降低到1%以下，万斯带头鼓掌。
李清风皱了皱眉头，对着麦克风大声说：“高兴的太早了，第二步还没有走完，等会再庆祝，妈的！”
胡宁安听到他骂脏话，不由得失笑，李清风向来疏懒的性格，今天也急躁起来。
现在的交易进入核心环节，境内账本数据加密后跨境传输，香江节点解密校验，完成本地记账后回传确认，最终实现全节点账本一致。
这一步的难点在于：国密算法的跨境匹配。
国内的密码是SM2椭圆曲线公钥密码算法，而香江是国际通用的RSA算法，两边的加密套件不兼容，是整个项目最棘手的卡点。
就这一个难点，卡了清风科技快一年的时间。
最后是李清风拍板做了决定，境内用SM2，到了出境的前置网关，做合规解密转换，切换成RSA加密同步至境外节点。
全程数据不落地。
但真到实测的时候，还是出了问题。
“哈希校验不通过。香江节点解密后和境内的对不上，差了两位。”
令宇宙脸色一下就变了，这部分落地是他负责的，声音颤抖着：“不会是数据传丢了吧。”
李清风不满的声音响起：“你们慌什么，查报文尾部的附加字段，是不是监管报送字段在转换的时候被截断了！”
三分钟后，技术人员确认了李清风的猜想。
国密转换时，网关默认只转换核心交易字段，把监管要求的贸易单证编号附加字段给截掉了1位。
这就是分布式系统的另一个堵点，全节点账本绝对一致性，容不下一丁点偏差。
李清分叹了口气：“回滚到预记账状态，升级网关字段映射规则，重新发起。监管字段全部纳入核心加密域，不允许放附加段。”
晚上9点42分，第二次指令重新发起。
境内所有节点10秒内完成记账和投票，跨境数据一分钟内完成，香江节点解密、校验、记账、回传一气呵成。
12个节点的标识全部变成绿色，最下方的“全节点账本哈希值一致”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，28楼瞬间变成欢乐的海洋。
万斯冲到老王面前，把着他的肩膀晃来晃去：“王，王！我们成功了！”
老王一边咳嗽的：“老万，你特么轻点。”
大屏中央最终跳出数据：
交易金额：50，000，000.00人民币
发起节点：五矿集团财务系统
接受节点：中投（香江）有限公司结算专户
全节点共识完成耗时：1分47秒
全节点账本校验：一致
手续费：0，000.00人民币（费率 0.02%）
张处长这次也加入到了欢呼的人群中，和身边的人击掌庆祝，然后和胡宁安握手：“胡董，恭喜，万里长征第一步，和SWIFT系统相比效率高了90%，费率降了80%。”
胡宁安苦笑着：“您把但是说出来···”
张处长也笑了：“现在是12个节点，将来变成几千个几万个的时候，共识延迟会指数级上升，怎么解决？合规问题考虑没有，生态建设怎么解决。你们，难啊···”
“万里长城，总得有人放第一块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