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那个时代,群体性事件都是能把当地政府吓出一身冷汗的。所以村民们抬着钱进富围在了县政府大院的门口,整个大院轰动了。
县长亲自出来询问情况,安抚情绪,当得知有人暴力清收致人死亡,现场拍胸脯一定彻查到底。
当地公安部门迅速介入,白衬衫来村里不是一次两次,很快有人指出,这个人叫什么,是干什么的。
白衬衫最近还在这个县里转悠,还有几个村没去过,早晨刚从宾馆下楼准备吃个早饭,就被警察按在地上,一同被抓的还有大强,以及那几个壮汉。
押送他们的警车还没到警察局,白衬衫就把事情竹筒倒豆子,一股脑全交代了。
谁指使他们的,他们是怎么做的,他还以为应该和几个村民打架被人家报警了,事情不大。
可当警察冷冷的告诉他,昨晚有人自杀了,他终于知道,坏事了!
穆文只比他们晚一天被抓,一同被抓的,还有刘必胜等几个核心骨干。
事情依然没有得到控制,钱家的人坚持要一个公道,重点是平白无故来的那十几万二十万的负债要怎么解决,钱进富的尸体停放在警察局的院子里,钱家的人坚持要见到明安普惠的大老板,要一个说法。
当胡宁安得知这一切的时候,愤怒的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!
明安普惠,他苦心造诣、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的烈马,居然真就闯下这么大的祸!
怎么能把人逼死?
“混蛋!”
愤怒的吼声惊动了宁安控股上上下下几百号人。
林云赶过来了,胡宁安夫妻两一个站着、一个坐着,赵玉青站在门口,不知所措。
“董事长,发生什么事了。”
胡宁安气的喘着粗气,叉着腰站在原地,领带也松开了,看见林云进来,伸手一指。
“来的正好,你安排一下,带着集团公司审计部所有人员跟我出发,去华北大区。”
“董事长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还能出什么事?”胡宁安愤怒的拍着桌子。“华北大区暴力催收,把人逼死了,现在人家抬着尸体围着政府大院要说法,华北大区的穆文和他那一帮的铁杆,全让警察抓了!”
林云愣了一下,赶紧说:“董事长,先安抚情绪善后为主,不要扩大影响,内部的蛀虫慢慢查。”
胡宁安看了他一眼,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:“我知道,我先去当地政府接触一下,先让人家下葬!小青,安排车准备出发。林云,你告诉清风科技,停了华北区所有业务权限;明华,你发个通知,华北区所有人停岗待审!还有,你问问赵建宇,他到底能不能干了!她妈的!”
胡宁安到底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赵建宇急匆匆从外面赶来,正听见胡宁安爆粗口。
他站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胡宁安看都没看他一眼,一边穿外套,一边说:“小青,准备出发!”
一直没说话的汪明华站了起来:“宁安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胡宁安摇摇头:“明华,你先不要去了,你先整顿内部,千万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了。”
汪明华执着的看着他:“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善后吗?村民要见的不是明安普惠的负责人吗?我陪你一起去,这里的事,先让赵总负责吧。”
胡宁安先是看了一眼赵建宇,又看了一眼汪明华。
“好,那一起去。”
胡宁安到了那个小县城,已经是晚上了。
这一路上电话不断,胡宁安在收消息,汪明华则在布置工作。睢佳佳直接蹲守在警察局,从办案的警察和守着钱进富尸体的村民嘴里不断套出消息,然后传递给胡宁安。
车子直接开进了警察局的院子里,迎面就是一群蹲在停车场的人,在寒风里互相依偎着,当中是一块门板,上面是盖着白布的尸体,两个警察陪着。
胡宁安下了车,大步流星走到人群前,睢佳佳看到他,立马跑了过来。
“董···”
胡宁安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向前迈了一步,人群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。
“我是明安普惠的负责人胡宁安,我来处理这个事。请问,谁是领头的,和我谈一谈。”
汪明华紧走两步,站在他身边。
人群悉悉索索,半天没人说话,最后是钱进魁站了出来。
钱进魁站在胡宁安面前,脸上带着一点倨傲,他身材高大,居高临下的看着胡宁安。
“胡老板?”
胡宁安点点头:“是我?我是来解决问题的,请问怎么称呼?”
“还他妈怎么称呼?我问你,人死了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说着还推了胡宁安一把,胡宁安猝不及防,向后退了一步。
赵玉青看的真切,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胡宁安身前,一下握住了钱进魁准备推第二下的手腕,向下一甩、一推。
钱进魁觉得手腕一阵剧痛,不由自主的向后一退,捏着手腕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。
“你他妈还敢打人?”
这一下点燃了众人的怒火,几个年轻的男人立即围了上去,女人们紧随其后。
赵玉青神色紧张的把两人护在身后:“老板,你们赶紧上车。”
村民们七嘴八舌的骂了起来,有人还趁乱去抓汪明华的头发。
“害死了人,你们还敢动手?”
“死的怎么不是你们!”
“抓住他们,别让他们跑了!”
两个一直在现场的警察赶紧围了过来,加入了维持秩序的队伍。
可激愤的人群那管你这,胡宁安感觉自己像是大海里的小船,摇来晃去,根本站不住脚。
他拼命大喊:“我是来解决问题的!我是来解决问题的!”
可根本没人听他的。
“统统住手!”
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,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,混乱的人群动作一缓。
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老警察走进人群当中,凌厉的眼神扫过,刚才还情绪激动的人群顿时哑了嗓子,纷纷低下了头。
“钱进魁,你是打算把他们打死,我就地把你们抓进去枪毙,还是准备解决问题?”
钱进魁嗫喏着:“大哥,我···”
那老警察眉毛一竖,厉声喝到:“叫我钱局长!”
“···钱局长,我们想解决问题。”
被叫做钱局长的老警察点点头:“想解决问题就好,你们派几个人,和这位···”
然后转头看向胡宁安:“怎么称呼?”
“宁安控股董事长胡宁安,同时也是明安普惠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钱局长挑了挑眉,然后又看向钱进魁:“看到没有,这是个能做主的人。你们好好商量一下,怎么善后。谁要闹事,我就关谁!”
说完转身向大楼里走出。
胡宁安喊了一声:“钱局长!”
钱局长转身看着他:“怎么?”
“我想先跟乡亲们说几句话。”
“可以!”
胡宁安转身寻了一处台阶,站在上面,汪明华整了一下被抓乱的头发,也陪着他站了上去,胡宁安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“各位乡亲,我是明安普惠的大股东,我说话算话,这件事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,犯罪的人一定会被抓进去,被骗的人一定会有一个说法,死了的人,我一定做好善后,请大家相信我!”
夫妻两面对着人群深深鞠躬。
人群开始慢慢松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