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期手术前需要做的事情很多。
而最关键的,便是要让孩子的身体稳定下来,如此才能够接受接下来的治疗。
对于这一点,邓辉和柳艳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了方知砚。
毕竟他们很清楚,一来,方知砚是从江安市出来的,算是自家人。
二来,方知砚能力极强,能让他帮忙手术,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情况了。
别的不说,就看现在,想要挂方知砚的号,已经很难了。
“方医生,我们都听您的,您让怎么治疗,就怎么治疗,哪怕是出现什么意外,我们也绝对不追究您的责任。”
柳艳主动开口道,眼神之中满是希冀和期待。
方知砚微微点头,接下来也就不再废话,迅速调整了一下邓钰的一些用药。
此刻,也已经来到了下午,方知砚在自己的科室巡查一番后,便离开了医院。
满打满算起来,差不多是两天一晚没回家。
方知砚到家的时候,家里空荡荡的,竟然没人。
他打了个电话给方柠,这才知道方柠带着方知夏出去逛街了。
这让方知砚有几分无语,只能是自己出门觅食。
不过刚下楼,隐约闻见楼下夏俊涛家里传来香味。
他心中一动,敲响了夏俊涛的门。
果不其然,这家伙在家里做饭,而且手艺还不错。
“方医生?有事儿?”夏俊涛推开门,一脸诧异地看着他。
方知砚耸了耸肩,指了指屋内,“刚才我晾东西,好像掉进你院子了,我来看看。”
夏俊涛一脸诧异,“是吗?不能吧,我俩阳台不在一个地方啊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方知砚找了个借口,自顾自地往里面走,随后便看到桌子上的菜。
黄豆焖猪蹄,清蒸鲈鱼,水煮虾,还有几个下饭菜。
“呦?这么巧?吃饭呢?我也刚下班。”
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,然后看向夏俊涛。
夏俊涛脸一黑,站在原地没说话。
方知砚也没说话,依旧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,大眼瞪小眼,场面有些尬。
夏俊涛下巴一扬,冲着院子道,“你不是来找衣服的吗?去找啊。”
“哦。”方知砚应了一声,同时还瞪了夏俊涛一眼。
这小子,真不懂事儿。
我这意思,还不明显?
他假模假样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,然后道,“估计吹出去了,不在院子里。”
而后,他重新进来。
夏俊涛继续道,“那你出去找啊。”
“嗐,就个布片子,不要了。”方知砚摆手,笑呵呵地看着他。
夏俊涛则是让出了身后的门。
两人再度四目相对,方知砚这下子真的忍不住了。
“夏律师,你真的不考虑请我吃个饭吗?”
夏俊涛嗤笑。
“方医生,你是闻着味儿来的吧?”
“嘿嘿。”方知砚搓了搓手,刚准备说话,就听到夏俊涛道,“我这桌菜,不是做给我吃的,是做给我爸妈吃的。”
“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。”
话音落下,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僵,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。
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,这个,哈哈,那我先撤了,你,额,抱歉。”
说着,他便内疚地准备离开。
不过,刚到门口,夏俊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“等等,方医生,你家有酒吗?”
“有。”
方知砚偏过头来,先是看了一眼夏俊涛,随后连忙道,“我这就拿过来。”
他没敢多说什么,从柜子里面取了几瓶酒,便匆匆来到楼下。
将酒递给夏俊涛后,他准备离开,不过却被夏俊涛给喊住了。
“方医生,不用走了,留下来一起吃饭吧。”
“这。”方知砚有几分迟疑。
“没事,吃吧,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,想来也会很高兴吧。”
夏俊涛扯着嘴角,勉强露出一个笑容。
看着夏俊涛的表情,方知砚迟疑了一下,随后轻轻点头进来。
菜已经摆满了桌子,夏俊涛端着一个火盆,站在院子里面开始点纸。
风顺着院子吹进来,微微一卷,便将那带着火焰的纸灰吹上了天。
夏俊涛站在那儿,呆呆地看着纸灰,然后往里面又添了一点。
一边添,他一边开口道,“爹,娘,我们现在有钱了,多吃点,多穿点,挺好的。”
听到这话,方知砚心中微酸。
说起来,夏俊涛也是个可怜人。
母亲生病,本想救母亲,可是母亲并不想成为他的累赘,就这么走了。
父亲也在不久之后一同离去,这对夏俊涛的打击是巨大的。
虽然中间这段时间,刘慧借给他钱,让他治疗,可这种病,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治疗的?
很快,纸灰燃尽。
夏俊涛拍了拍手,走进屋内,将筷子和碗收起来。
接着,他又把那些菜重新回锅,热过之后,才上了桌。
“方医生,喝点?”
夏俊涛也不客气,给自己倒了杯酒,然后看向方知砚。
方知砚略一迟疑,随后轻轻摆手,“明天还有手术,我就不喝了。”
“也好,冰箱里有饮料,你自己取。”
夏俊涛叮嘱了一声,然后一仰脖,闷头喝掉了第一杯酒。
这让方知砚吃了一惊,当即劝道,“还是吃点菜吧,这样伤胃。”
听着这话,夏俊涛嘴角一扯,微微瞥了一眼方知砚,随后淡淡开口道,“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想要买醉呢?”
方知砚无奈。
“酒醉虽好,但醉后身体不适也是真的,你还是少喝一点吧。”
夏俊涛哈哈一笑,随后略有些惋惜地开口道,“方医生这么关心我,人倒挺好,可惜了,你要是个女的就更好了。”
方知砚闻言脸色一黑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?一杯就醉了?”
夏俊涛笑笑,没再说什么。
几杯下肚,方知砚也确实好奇起来了,因为夏俊涛今天这个样子,看着不像是因为父母离世难过,反而是因为别的东西,不然何必喝酒?
想到这里,再看着夏俊涛似乎已有醉意,方知砚犹豫着询问道,“你?有心事?”
夏俊涛没说话。
而方知砚在简短的停顿数秒后,再度开口道,“你跟刘慧之间?不会完蛋了吧?”
“之前她帮了你这么多,还养了你这么长时间,说不见就不见了?而且,这房子怎么变成你在住了?我都搞不明白。”
话音落下,夏俊涛原本举杯的手停顿数秒。
而这一动作,也让方知砚反应过来了。
想来现在夏俊涛的心事,应该就是刘慧的事情。
“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嘛,对不对?万一我能帮忙呢?”方知砚再度开口道。
“上次听你说她白月光回来了,怎么个事儿?”
说到这里,夏俊涛终于抬起头。
只是面色有些发白。
“她马上要结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