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手!莫要喷了!”
李峥下令后,十个猛火油柜皆是停了下来。
前方战场已是肉香四溢,对方战阵也早已溃散,到了收网的时候了。
李峥看向身后人马:“且准备好,我们冲出去。”
待到火焰稍微散了些,黑风贼拉开喷火车之间的盾车,为步军让开通道。
李峥拍马上前,瞋目吼道:“官军围山十日,只当我等兄弟为草寇,是好汉的,便随我杀尽官兵!”
说罢,戴上恶鬼铁面,一马当先冲出车阵。
丁杞、魏横各自拿起武器,紧随李峥而去。
祝严似乎也没喷爽,也要了匹战马,拈了杆长枪飞驰而出。
与此同时,左侧的唐猛、孙望,右侧的武安青、安宁,同时率军向官军两翼压迫而来。
三路大军碾过烧焦的骸骨,直奔石崇帅旗。
前排黑风步兵皆弃了刀枪,从腰间抽出骨朵、晨星、金瓜锤,向幸存的重甲兵砸去。
这时石崇失了八百平山营精锐,早已没了战意,只能匆匆抵挡。
黑风贼的钝器正克制重甲,砸得一众官兵脑袋开瓢、胸骨断裂,四处乱窜。
李峥、丁杞、魏横借着马力冲入军阵,更是如虎入羊群,直杀得官兵血流成河。
李峥一槊拍飞一名官兵,转头看向敌军将旗方向,却是心中大惊。
不知何时,祝严竟脱离了众人,一个人杀向石崇去了。
李峥可是知道,这石崇本领高强,唐猛他们三人都拿不下他。
祝严如今是梁山的宝贝疙瘩,若是平白无故折在石崇手上,李峥都得悔死。
他当即拍马上前接应,而祝严已经冲到石崇面前,手中长枪迎面便刺。
石崇不躲不避,挥刀迎上。
双方兵器架住的瞬间,却听‘呼’的一声响。
赶来的李峥看了个清楚,自祝严枪头下方,竟有无数火星喷射出来。
石崇避之不及,只觉得双眼一阵灼热,当即大喊起来:“贼子,暗器伤我!”
原来祝严的长枪名为梨花枪,又名‘飞火枪’,枪头下方还绑着一个竹制的喷筒,里面装了较原始的火药、铁滓、磁末、硫磺等物。
虽不能爆炸,但却可喷射火花,如梨花绽放,故而有此名。
祝严也不是傻子,自知不是敌方大将的对手,早早便点燃了印信。
石崇不知情况,被火花射了一脸,却是吃了个大亏。
饶是他武艺高强,此刻双眼看不清物,十分本事也去了九分。
幸有周围亲兵拼死相护,长枪齐出逼退祝严,才没被挑于马下。
石崇不敢再战,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拨马便走。
身后李峥自不会放过他,已催动大军合围而来。
主军与左右两翼步军如两扇铁闸,将那残余的平山营夹在当中,关门打狗。
一阵砍杀过后,除了二百余被生擒活捉的,余者尽数倒在了焦土上。
还有那一千禁军,也被冲击得没了建制,却是丢盔弃甲,四散而逃。
石崇此番动用了五千余人马,其中八百重甲兵,两千禁军,两千余厢军。
虽然主军败退,但后军尚有接近三千人,由王邝带领。
可厢军本就不堪战,又看见前方浓烟滚滚、惨叫连天,早已乱了阵脚,纷纷往后缩。
正在此时,两侧树林里忽然鼓声大作,曹宿、雷德胜一队马军从左翼杀出,贺之翰、王应斗一队从右翼掩来。
两股生力骑军直插后军腹地,先是一阵骑弩攒射,将当头的几个虞侯射下马来,随即刀枪齐进,将后军阵列冲了个七零八落。
曹、贺二人更是大显神勇,阵斩了数个指挥使、虞侯。
厢军本就没有战心,又见将领死了个七七八八,更是呼啦一下散了,争相往金沙滩方向逃窜。
奔到岸边时,却见水面上几条船的桅杆上,竟是黑旗翻卷。
船首一名皮肤黝黑的女将站定,冷然看着下方一群溃兵。
原来,郑家姐弟和甘巡趁官军大乱之际,便带着水鬼摸上船去,将船上水兵杀的杀、赶的赶,连船带桨一并夺了。
不多时,石崇撤了下来,指挥后军的王邝迎上:“将军!如今四面皆是伏兵,该如何是好?”
石崇勒马看向周围所剩无几的亲兵,脸上一片灰败。
再回身望去,只见四面八方皆是黑旗涌来,骑兵在溃兵中肆意砍杀,步兵排成阵列缓缓推进,将官军的残兵一段一段吃掉。
他咬紧牙关:“撤!能走多少走多少!”
石崇很识时务,此番想反败为胜已经不可能了,能多逃走一个官军,就多保留一份力量。
王邝带着他往岸边撤,走到一半,便有虞侯骑马来报,后方船队已失。
再往后看,贼军已经组织了一支冲击骑兵,破开一条血路,正朝这里追杀而来。
石崇仰天长叹:“老天何等无情?祖宗荣光未复,我石崇便要命绝于此吗?!”
王邝急声道:“将军!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,你自去岸边寻船,我来挡住他们!”
说罢,不等石崇回复,转头朝身后剩下的一队骑兵喊道:“跟我来!”
随后拎起金瓜大锤,便拨马朝反方向冲了过去。
“王邝!”
石崇伸手去抓,却只抓了一把烟尘。
随即懊悔地长吼一声,和亲兵往岸边跑去了。
却说王邝带人冲杀一半,身后骑兵便散的散,死的死。
他却也不管,竟是单骑反冲,迎面撞上一支骑兵,领军之人正是曹宿。
曹宿见冲杀而来的王邝,眼睛微微一亮。
这周将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胯下一匹黑色西夏马,使一把金瓜大锤,看着便勇力不弱。
他心想,自己前些天刚刚惹了祸事,若能抓得这将领回去,也好让哥哥消气。
正想着,王邝已经手持大锤迎着骑兵而来:“尔等草寇,认得巨灵将王邝吗?!”
曹宿冷笑一声:“无名小卒,也敢挡路?”
王邝也不答话,一锤便砸了过去。
曹宿侧身避过,眉间刀横削他腰肋,王邝回锤格挡,瞬间火星四溅。
两人打了十余合,还未分胜负,贺之翰已从另一侧拍马赶到。
双刀齐出,一刀削王邝握锤的右手,一刀剁他提缰的左臂。
王邝躲闪不及,只得弃了金瓜锤躲闪。
随后便见一根铁锏急速而来,眼前一黑,一头栽下马来。
几个黑风喽啰一拥而上,将他摁在沙地上,七手八脚地绑了。
正是:
金锤脱手落尘埃,铁锏寒光映战铠。
巨灵神将虽忠勇,也被黑风缚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