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洪自中军帐里把石崇拖了出来,倒是没遇到什么阻碍。
那些亲兵早已拉得腿软脚虚,见了黑风贼也不反抗,只捂着肚子往旁边挪了挪,连刀都抬不起来。
石崇本人则是倒在屎汤里,已是不省人事。
莫要忘了,其余官兵喝了兑水的酒,尚且如此痛苦。
而石崇喝的可是纯药酒!
那是拉得天地不知何物,只教胃肠脱了一层皮,昏厥在自己的屎中。
留洪屏住呼吸,一只手拽着他后领,好不容易才把人拖出帐外。
武安青等人上前看了一眼,都不由得别过脸去。
堂堂官军大将,此刻面色灰白,嘴角挂着涎水,下半身全光着,身上皆是粪水。
武安青等人也拿他没办法,只得让人将他和一群亲兵绑起来,又找了块干净点的地皮放着,免得他被自己的屎溺死。
即便如此,还是能听见石崇屁股底下不时传来几声闷响,星星点点地往外渗。
身旁一个亲兵趴在地上,泪流满面:“将军!求你别拉了!我等惶恐!”
见到这一幕,武安青三人五官都皱在了一起,实在是不忍直视。
让留洪看守着石崇,三人都指挥喽啰去攻占大营其余各处了。
营中官兵早已瘫倒一片,黑风贼如入无人之境,不消半个时辰便将整座大营控制住了。
待到后续兵马陆续赶来,大营已尽是黑旗。
李峥带着铁面进入营中,闻得空气中弥漫的抽泣,隔着面具都挡不住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这章康什么情况?配出来的泻药竟如此凶猛吗?
他拍了一下乌云的马颈,想催马入营。
胯下乌云却是甩着脑袋打了两个响鼻,任凭李峥如何拍打,半步都不肯往前挪。
李峥无奈,只得翻身下马,步行往里走。
武安青三人见了他,顿时如蒙大赦,一齐迎上来:“哥哥!此地甚是恐怖,该当如何是好?”
李峥看着满地狼藉,也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这特么也太惨了!
这么多屎,已经不是恶不恶心的问题了,李峥都担心此地滋生出什么超级病菌,再搞出大疫来。
他当即下令:“先去拉些泥沙来,把这路面都铺一铺。这营地不能要了,把人和兵器、甲胄都拉出来,一把火烧了吧。”
又看向身后:“马三呢?”
一名斥候回道:“哥哥,马三哥哥也喝了这酒,如今还在小树林里呢。”
李峥无奈,只得道:“那你赶紧去山寨,把章康带下来,看看这情况如何处理。”
“喏。”
待到留洪将石崇拉到营外,李峥见其惨状,都是心生不忍,生怕他拉死在这。
忙回头问:“章康呢?到了没有?”
“来了!”章康拎着自己的药箱跑了过来。
他蹲在石崇身边,却也不嫌脏,伸手搭向对方的脉。
片刻后,啧啧称奇道:“这厮好硬的身子骨,换作旁人,怕早拉得脱阳了。”
李峥问:“死不了?”
章康点头:“此人气血充沛,端的一副铁打的身体,却是死不了,但也得虚弱几天。”
李峥松了口气,又瞪了他一眼:“你那泻药日后不可再用,也忒狠毒些。”
章康满脸得意:“这方子是我从一个兽医那里学来的,只需一点点,便是便秘的牛都能拉得畅通无阻。”
众人闻言皆是满面惊恐,齐齐退后两步。
这郎中太吓人,日后可万万不能得罪,大家宁可战死沙场,也不想落得石崇同样的下场。
李峥一脸无奈,指了指石崇:“先把他带去水泊边洗洗,再送回山寨好生安置。”
说罢捂着口鼻,先行回了山寨。
待到天明时分,一众黑风贼陆陆续续撤回梁山。
水泊外的官军大寨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,粪便含量如此之高,可想而知,火灭后的土地必是一片肥田。
武安青等人清点了此战收获,报给李峥:“此战斩杀敌军一千,俘获万余,得银二十万两,铜五十万贯,更有甲胄、弓弩、兵刃若干。”
朝廷用来激励将士的封赏全便宜了李峥,却是黑风贼落草以来最大的丰收了。
只可惜营中粮草,半数被屎尿污秽,却是不能吃用了。
另外,马军的三千匹战马,皆成了李峥的战利品。
之前李峥用马军都是抠抠搜搜,生怕为数不多的骑兵折损了,如今得了这批横财,终于可以让马军打主力了。
他又吩咐下去,让章康带人诊治那些腹泻的俘虏,不得随意虐杀俘虏。
又派人去郓城张榜安民,免得节外生枝。
忙完这些,日头已经老高。
李峥终于想起石崇来,问了一声,才知他被洗过后一直绑在聚义堂前,此刻还在昏睡着。
唤了一个郎中前来,把过脉后,郎中告知石崇已经清醒。
石崇也只一直装晕无用,缓缓睁开眼来。
李峥望过去,却见他眼神漂浮呆滞,如同丢了神一般。
不由暗自想到,莫不是这一把给他搞得太狠,直接疯掉了吧?
好在石崇心理素质还是挺好的,见李峥担忧地看着自己,叹了口气:“败军之将,无话可说,只求速死。”
李峥开口道:“将军所言不对,之前交战不过各为其主,我等之间并无深仇大恨,如今将军麾下大军覆灭,想必朝廷是回不去了。”
“不若和我等一起替天行道,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,也不算堕了将军祖上威名。”
石崇抬头望向李峥,苦笑着说出一番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