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石崇缓缓说道:“我石家世代将门,自太祖爷起便食君之禄,忠于国事。今日败在你手,只怪我学艺不精,没甚么好说的。”
“然,若要我石崇投降,便是愧对祖宗,愧对国家,石崇万万不敢为之。”
李峥听了他这番话,开口道:“我曾听武安兄弟说过,石家到你这一脉,同辈皆是资质平平者,唯独你是个出挑的。”
“今日你若死了,那些同族兄弟可能担起大任?”
“由此可见,若你宁死不降,石家才是真的没落,再没东山再起的希望。”
石崇沉默了片刻,别过头去:“落草为寇,终非正道。”
李峥笑了笑,伸手朝他面前一指:“将军可知道,你为何会中了我那泻药之计?”
石崇抬眼看向他,眼中满是羞愤。
显然,今夜的事情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。
李峥道:“实际上那郓城县,早已是我梁山的地方了,知县梁和也是我的人。”
“这场仗从头到尾,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进行,扎营、调兵、补粮,你的一举一动,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石崇听了这话,脸上终于露出震动之色:“你......你竟已渗透到郓城了?”
李峥没有回答,反而道:“将军看不起我等草寇,我倒想问问将军,我这一彪人马,可曾扰过百姓?可曾劫过民财?可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?”
石崇闻言,怔了一怔。
回想起这一节来,梁山的声誉还是极好的。
莫说惊扰百姓了,便是用船都是买的。
而且他还听说过,其他地方出现了吃人肉的恶贼,当地官府无能为力,也是梁山清剿的。
之前他听闻这些,只当是一件奇闻,可如今看来,李峥这是所图颇大啊。
石崇不由得问道:“敢问头领,可是想要招安?”
李峥笑道:“招不招安是日后的事,暂且另说。”
“眼下我黑风寨只做一件事,便是保一方百姓,偏安一隅,以观天下大势。”
他顿了一顿,又道:“将军的先祖石守信,当年不也是在乱世之中慧眼识珠,投了太祖皇帝,才有了这般威名?”
“如今大周江山风雨飘摇,北有辽人虎视,内里盗贼蜂起,乱世不久将至。”
“将军为何不效仿先祖,反而将希望寄托在腐朽的朝廷上?”
石崇沉默了半晌,只觉得李峥这话不对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他只问道:“我那王邝兄弟何在?”
李峥朝身后招了招手,两个喽啰将王邝带了上来。
王邝见石崇被绑在柱子上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上前:“将军无恙否?”
石崇看见他安然无恙,先松了口气,随即苦笑了一声:“兄弟,我也输了,却是白白让兄弟为我受苦。”
王邝叹了口气:“将军,黑风人马势大,非你我所能敌,你已尽了全力。”
他之前硬气,只是因为石崇还未被擒,心中尚有希望。
而如今石崇也到了这,王邝便知道再硬扛着也没用了。
两万大军没拿下梁山,眼看就要冬日了,朝廷大概率不会再兴兵。
给这群黑风贼一个冬天,他们消化了这波战利,明年便会愈加强大。
王邝不知道朝廷再派兵马,能不能打下梁山。
但他知道,自己和石崇在朝廷那里,肯定是没有容身之地了。
想到这里,他目光坚定,开口道:“将军,事已至此,不若便降了罢。”
石崇听闻此言,也是一惊:“兄弟?”
王邝苦笑道:“此时早降,还能想办法将家眷救出,兄长再犹豫,怕是京中家人尽没了命啊!”
石崇转而看向李峥:“只要哥哥不造反朝廷,我等愿追随!”
李峥正色道:“当今官家昏庸,朝中百官多为无能之辈,但百姓何辜?”
“若此时高举反旗,天下生灵涂炭,我不忍为之,将军大可放心。”
石崇听了这话,总算是松了口气,低声道:“既如此,石某愿降。”
李峥当即大喜,起身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:“好!今日起,将军便是我梁山兄弟!”
随即转头朝外头喊了一声:“备宴!为石崇、王邝二位兄弟接风!”
聚义堂里很快摆开了桌椅,酒肉端上来,众头领依次入座,杯盏交错之声不绝于耳。
石崇坐在席间,还有些恍惚。
但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,听着他们吆五喝六地划拳斗酒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事已至此,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。
希望日后自己不会后悔。
宴罢,李峥唤来丁杞、魏横,让他们多带些伶俐的喽啰,各自去接两人的家眷。
石崇、王邝皆是千恩万谢,心中感动得不行。
当即表示,愿意替李峥出面,劝降那些降卒。
李峥自无不可,当即让两人都坐一把交椅,分别为马军头领、马军先锋使。
又提拔此战中有功劳的两位小头目,「脱枷虎」牛昂、「赛饕餮」留洪,皆为步军将校。
算上之前赚上山来的祝严、安宁二位头领,此战梁山又多了四位好汉,李峥喜不自胜。
当即下令,犒赏诸军,按照分成的规矩真金白银地散下去,每个喽啰尽皆有份。
又让诸军停止训练半个月,各都轮番休假,趁着冬天未至好生潇洒一番。
喽啰们得知,自是对李峥感激涕零,山上山下皆是狂呼李峥镇山东的名号,一时间惊得走兽乱窜,飞鸟惊起。
自家哥哥仁义啊,出去打听打听,山大王们只顾自己舒服,哪个会替手下喽啰想着裤裆里那点事?
只是苦了郓城县青楼中那些姐儿了,这么多汉子手头宽绰,怕是休假时便蜂拥去找女人了。
而找女人的钱转个手又进了李峥的兜里,这就叫产业循环。
李峥考虑着,自己要不要再在郓城县开一个赌坊,免得青楼不足以掏空喽啰们的积蓄。